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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真真以为自己看花了眼，或许是火锅的蒸汽晃花了眼吧，王真真这么想着，因为几乎是眨眼之后，吴亮脸上的笑容又变得爽朗而大方。

“想什么呢？”周有信放下杯子朝王真真走过来。

“管呢？”王真真没好气地回着，谁让他这几天完全不跟自己联络了呢。

“是不是有种直觉，感觉这个家伙不太值得信任？”周有信一边说着，一边环抱双臂，站在王真真的身边，跟她一个角度看向吴亮。

“瞎说什么呀！”王真真白了周有信一眼，但心里却在说：你真是看透了我的心，难道你也有这种感觉？

“反正我觉得这家伙不对劲。”周有信小声嘟囔着，收回了视线，假装不经意地看着王真真，“你最近挺好的吧。”

“怎么，你关心我？”王真真挑起眉毛歪着头也看着周有信，这个家伙几天不见，似乎又变帅了一点。

“不行吗？”

“你说的，我们只是战略合作关系，就不劳费心了。”

“我刚才突然想到，其实何必找这个人来开账户呢？有你啊，完全可以请你来帮忙，我觉得你比他可靠多了。”

“你刚才是想到这个，才拍了一下脑门的？”

“看来，你还是很关心我这个战略合作伙伴嘛。”周有信有点得意地笑了。

“呸，美得你。我走了，我今晚还要加班干活儿，你一会儿帮我跟马总说一声吧，他忙着呢，我就不过去打招呼了。”王真真说完，拎起了自己的帆布包，准备要走。

周有信赶紧也跟着一起走，要送王真真。王真真没有拒绝，咬着嘴唇忍住笑意，低着头跟周有信一起离去。

初夏的街头，王真真看着自己的影子跟周有信并排挨着，两人的脚步和手的挥动频率，有着不为人知的默契。回想起上一次走在这样的夜路上，正是自己破产的那天，年轻的心对于海海人生有了前所未有的感慨。

“你看，那个人不是吴亮吗？他怎么上了一辆出租车？”周有信的声音，打段了王真真的思绪。

王真真顺着周有信注视的方向看了过去，果然，那个吴亮刚刚上了出租车。他不应该自己有车吗？这么大的老板，很少会有人打出租呢，而且他今晚并没有喝酒，周有信说他注意过，他喝的全是苏打水。

“人家可能今天限号呢。”王真真的这个话却遭到了周有信强力的反驳，今天是周六，双休日，哪里来的限号？

不过这仅仅是一个小怀疑罢了，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这个人可疑，而且刚才在天台上，马军告诉所有人吴大哥人相当靠谱，而且他身上有金色光圈加持。对此，王真真动了点小心思，去查了一下吴亮的微博，发现他所有照片，几乎身上都带着金色光圈，应该是可以信赖。

两人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周有信送王真真回了家，一路上都无话，王真真觉得他这个人真是很难捉摸，总是突然开朗，又突然沉默。

如果喜欢自己，难道不应该表达一下吗，至少找个话题聊聊也不至于这么尴尬吧。如果是不喜欢，那又何必送自己回家，一来一回也得耽误一个小时，一路上也没话说，多无聊。

王真真有点生气了，但她也不好发脾气，周有信只是中规中矩毫无任何多余动作地把她送到了家，除了走在路边时，特意让她走在靠人行道的一边，并没有任何其他的表达。唉，说到底，可能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这晚，王真真睡得很不好，虽然**干干净净，垫子下也没有石头和豌豆，可她就是辗转反侧，说不出来的不对劲，隐约中感觉到似乎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第二天，事情真的出了。

钱款到达账户之后，周有信作为管理人，准备帮当天排期的群友们开始付第一笔还卡债，可他发现，账户上根本就没有钱了。当时他还以为是系统出错了，毕竟有两百多万呢，赶紧退出系统重新进入。结果他重复进入了三次之后，确定这个账户已经被清空了。周有信立刻打电话给马军，马军发现吴亮的电话已经销号了，这才慌里慌张赶紧报警。

在警方以及银行的配合下，查出了这笔钱的收支记录，发现这笔钱是由吴亮公司里一个员工的身份支取转走的。紧接着，警方开始展开调查，按照财务制度的流程，公司内部借款是被允许的，但这位员工却仅仅有一个身份挂靠，此人从来没有来过公司。警方通过他的身份证号码，查到了他的联系方式，这个人却告诉警察，他根本就不认识吴亮，而且自己也好端端地在公司上班，倒是半年前，遗失过身份证，现在的身份证是他后来补办的。

警方着重对吴亮展开进一步调查，发现吴亮已经搭乘一早的航班去往国外了，而经查吴亮的背后，确实没有任何不良信息和背景，表面上看起来他经济背景无可挑剔，除了名下没有固定资产、公司盈利状况不佳之外，的确是一个值得信赖的人。

还款日当日，因为并没有还上卡债，有群友陆续收到了银行发来的催款信息或者接到了电话，大家都不敢相信，这才第一天，怎么就出了这样的事情。

消失者协会这个群，差不多炸了，不断地刷屏，等到王真真忙完工作的事情，下午回家路上点开来看这三千多条信息，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群里有两个曾经做法务工作的朋友说，吴亮这么做应该是有计划的，那个假身份证做的员工身份，应该是早就准备好了，而采用借款这种方式，很可能一时间还很难告到他，更何况他搭最早的航班出国，还把电话号码注销，这显然是根本就没想着再回来的节奏。

王真真也有点懵，怎么会出这么大的事情？昨晚的一切还那么美好，一夜之间，感觉天都要塌了。

如果是在以前，王真真可能感受不到这种担心和焦虑，虽然她并没有太多损失，也就两千块钱而已，但群友们损失的可能是他们仅剩的全部财富和对未来的希望。这些损失了钱财的人，不是明天还有钱吃饭的人，也不是还有人能帮助他们的人，他们都是山穷水尽到可能下顿饭都保不住的人。而其中还有如老孙这样有一颗水晶般的心的人，她最不希望看到的就是如老孙这样的人，会因此而对这个世界彻底伤心绝望。

王真真再也坐不住了，赶紧去打电话给周有信，虽然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帮上什么忙，但她觉得自己至少此刻要和群友们站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