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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刺杀刘大鼎1(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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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粗麻布,沉沉压在孙家寨的上空,连风都带着股刺骨的凉意,卷着枯草碎屑在客栈间窜动。惨白的月光透过稀疏的枝桠,筛成斑驳的碎影,落在“迎客栈”后院那间低矮破旧的杂物房顶上,又顺着墙缝渗进去,在积满灰尘的地面上投下几道歪斜的光痕,反倒衬得屋内愈发幽暗。杂物房的木门年久失修,边缘已经腐朽卷翘,门轴处抹的草油早已干涸,稍一晃动便会发出“吱呀”的怪响,在这寂静的深夜里,像鬼魅的低语。刘大鼎蜷缩在地上铺着的草席上,身上盖着一件半旧的锦衣卫飞鱼服——那是他升任总旗后才领到的服饰,料子虽好,却挡不住穿堂风带来的寒意。他双手拢在袖管里,眉头却舒展着,竟伴着窗外茅房飘来的浓烈气味酣然入睡,鼻息均匀,偶尔还打几声轻鼾。倒不是他不嫌弃这环境,实在是白日里跟着车队奔波了百余里,马蹄扬尘、舟车劳顿,早已累得骨头都快散了架,再加上这杂物房虽偏僻脏乱,却胜在清净,不用听同队锦衣卫的冷言冷语,更不用应对带队千户史洪波那鄙夷的眼神。说起来,刘大鼎这锦卫总旗的位置,来得确实有些仓促。一个月前,他还只是孟州城西门处的一个城门官,每日守着城门查验通关文牒,打交道的不是挑担的商贩,就是往来的百姓,日子平淡得像一潭死水。一次偶然的机会,他因活捉落花神教护法玉玲珑有功,获得了赵王殿下的赏识与提拔,成为了一名锦衣卫总旗。可这份“好运”,在老锦衣卫眼里却不值一提,尤其是带队的史洪波,出身锦衣卫世家,从少年时便在诏狱当差,手上沾过的血比刘大鼎见过的犯人还多,打心底里瞧不上这个“城门官出身”的同僚。此次车队返回京师,随行锦衣卫连同大夫足有三百多人,孙家寨就这么几家客栈,客房本就紧张。分配住处时,史洪波故意将刘大鼎晾在一旁,先把一众老部下安排进了带火炕的正房,等轮到刘大鼎时,便漫不经心地挥挥手:“后院杂物房还空着,你就先凑合一晚。”语气里的轻视毫不掩饰,周围几个锦衣卫甚至低低笑出了声。刘大鼎心里憋着气,却也知道自己资历尚浅,不敢反驳,只能扛着行李去了杂物房。推开门的瞬间,灰尘扑面而来,房内堆着客栈的破旧桌椅、发霉的草垛,墙角结着厚厚的蛛网,墙角还渗着潮气,隐约能看到细小的霉斑。可他扫了一眼不远处几步之遥的茅房,反倒松了口气——奔波途中最忌半夜起夜,这位置倒是省了不少麻烦,也就乐呵呵地收拾出一块地方,铺了草席便睡下了。夜渐深,月光愈发凄冷,屋内的光痕也跟着偏移。刘大鼎睡得正沉,小腹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绞痛,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里面扎着,疼得他猛地睁开眼,额头上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他咬着牙撑起身子,蹲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才嘟囔着骂道:“他娘的,定是晚上那碗杂烩汤不干净,那店小二看着就贼眉鼠眼的!”他揉着肚子,脚步踉跄地挪到门边,指尖刚碰到冰冷的木门板,便迫不及待地拉开——门轴“吱呀”一声划破夜空,在寂静的后院里显得格外刺耳。晚风裹挟着茅房的臭味扑面而来,还带着几分月光的凉意,刘大鼎正想弯腰捂肚子,视线里却突然撞进一个黑影。那黑影就贴在门旁的墙根下,像是从阴影里长出来的一般,借着惨白的月光,刘大鼎勉强看清了对方的模样——是个女人,身形枯瘦,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裙,裙摆上沾满了泥土和草屑,显然是奔波了许久。可最让他心惊的,是女人的脸——左脸颊从眼角到下颌,一道狰狞的疤痕贯穿始终,疤痕周围的皮肤泛着不正常的暗红色,右眼因疤痕拉扯而微微凹陷,露出里面浑浊却满是恨意的瞳孔,嘴角扭曲着,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她的右手紧紧握着一把匕首,刀刃狭长,在月光下泛着森冷的寒光,刀尖微微下垂,却精准地对准了刘大鼎的胸口。刘大鼎的呼吸瞬间停滞,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方才的腹痛仿佛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惧压下去了大半。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脚底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差点摔倒。这女人不是别人,正是追踪车队多日的万雪花。此刻的万雪花,眼神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死死盯着刘大鼎,像是在看一个不共戴天的仇人,胸口剧烈起伏着,粗重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谁也不知道,万雪花已经跟着这支车队走了整整两天。自从孟州迎宾馆那两次刺杀失败后,她便像一头受伤的孤狼,隐匿在暗处,一边养伤,一边伺机而动。上次在迎宾馆,她本已算好了时机,趁着刘大鼎独自饮酒的时候,想用毒针刺入他的脖子,却没想到刘大鼎突然低头喂狗,第一次刺杀落空。,!第二次她趁大家都在救火的时候,再次痛下杀手,却误打误撞被叶知渝撞了一下,不仅没伤到刘大鼎分毫,还被莫名奇妙的被一群人打成重伤。左腿被打得骨裂,落下了瘸腿的毛病,身上携带的蛊虫和蛊粉,也在与蓝彩蝶的缠斗中消耗殆尽——蓝彩蝶也精通驱虫之术,一番周旋下来,她辛苦培育的蛊虫死伤大半,仅剩的一点蛊粉,也用在了孙建楠的身上,这些日子,万雪花拖着瘸腿,昼伏夜出,靠采摘野果和乞讨充饥,硬生生跟着车队翻山越岭。她的世界里,只剩下报仇二字——弟弟万头根的死,像一根毒刺,深深扎在她的心里,而她认定了,穆晨阳和刘大鼎就是凶手,穆晨阳是幕后主使,刘大鼎则是亲手挥刀的执行者。她无数次在夜里抚摸着腿上的伤口,看着自己丑陋的脸庞,心里的恨意便又深了一分。她知道,车队一旦抵达京师,锦衣卫戒备森严,她再想接近刘大鼎,便难如登天,所以这次孙家寨的留宿,是她最后的机会。方才刘大鼎开门的瞬间,万雪花几乎是凭着本能冲了上来,她瘸着的左腿微微发力,身体却依旧灵活,眼中的杀意浓烈得让人窒息。刘大鼎看着那张扭曲丑陋的脸,只觉得魂飞天外,脑子里一片空白,下意识地就想退回去关门——他虽穿着锦衣卫的服饰,却没经历过多少生死搏杀,往日里对付的都是些手无寸铁的百姓和小毛贼,哪里见过这般眼神凶狠、手持利刃的女人。可万雪花显然不会给他这个机会。在刘大鼎转身的瞬间,她猛地往前一冲,枯瘦却有力的左手一把抓住了门框,右腿狠狠踹向刘大鼎的后腰——这一脚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带着风声,“嘭”的一声踹在刘大鼎身上。刘大鼎本就重心不稳,被这一脚踹得踉跄着扑倒在地,胸口重重撞在地上的草垛上,疼得他闷哼一声,随即忍不住哇哇大叫起来:“来人啊!有刺客!”他一边叫,一边手脚并用地往后爬,眼神里满是惊恐,完全没了锦卫总旗的半分模样,只一个劲地疑惑:“你是谁?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何要杀我?”万雪花缓缓走进杂物房,反手带上木门,门轴再次发出“吱呀”的怪响,像是关上了刘大鼎的生路。她瘸着腿,一步步走向刘大鼎,每走一步,地面都微微震动,匕首在月光下的寒光越来越近。她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趴在地上的刘大鼎,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容,那笑容落在刘大鼎眼里,比恶鬼还要可怖。“弟弟,我为你报仇了!”她的声音沙哑干涩,像是被砂纸磨过一般,带着压抑了许久的恨意,说着便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匕首,刀尖对准了刘大鼎的脖颈。冰冷的杀意笼罩下来,刘大鼎吓得浑身发抖,脑子里却突然灵光一闪,急忙开口喊道:“等等!你先等会!”他仰着头,脸上满是惊慌和疑惑,“你说你为弟弟报仇?你弟弟是谁?我认识吗?我根本就不认识你啊!”听到这话,万雪花举着匕首的手顿了顿,眼中的恨意更甚,她死死盯着刘大鼎,咬牙切齿地说道:“我弟弟就是万头根!他就是死在你手里!你这个刽子手,今天我就要拿你的命,祭奠我弟弟的在天之灵!”“万头根?刘大鼎愣了一下,脸上的惊慌渐渐被茫然取代,他挠了挠头,仔细在脑子里搜寻这个名字,可翻来覆去,也想不起自己认识这么一个人。他急忙摆手,语气急切地辩解:“万头根是谁?我根本就不认识啊!大姐,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刘大鼎虽不算什么好人,可也绝不会滥杀无辜,万头根死了关我屁事啊!这几年我就杀过两只鸡,还是去年过年的时候,我从来就没有杀过人啊!”“你还想骗人!”万雪花被他的话激怒了,嘶吼着往前迈了一步,匕首几乎要碰到刘大鼎的皮肤,“你以为你装疯卖傻,就能逃过一死吗?我告诉你,不可能!今天我非要杀了你,为我弟弟报仇!”她的情绪越来越激动,声音都在发抖,显然是被刘大鼎的“狡辩”彻底激怒了。刘大鼎看着近在咫尺的匕首,感受着脖颈处的寒意,吓得魂不附体,一边手脚并用地往后挣扎,一边苦苦哀求:“我没有骗你!我真的不认识万头根,你不能冤枉好人啊!到底是谁告诉你,是我杀了你弟弟?你告诉我,老子日他八辈祖宗!”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平日里在城门当差时的那点威风,此刻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对死亡的恐惧和被冤枉的委屈。可万雪花的性格早已偏激到了极点,这段时间以来,她一直把刘大鼎和穆晨阳当作杀弟仇人,这份执念早已深入骨髓,哪里听得进刘大鼎的辩解。在她眼里,刘大鼎的所有辩解,都是为了逃脱罪责的谎言。她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猛地弯腰,一把揪住了刘大鼎的头发,硬生生把他的头拽了起来。刘大鼎疼得龇牙咧嘴,发出“嘶嘶”的痛呼声,却被万雪花死死拽着,动弹不得。:()穿越,身为扶弟魔的我开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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