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进入迎宾馆(第1页)
叶知渝指尖触碰到账册粗糙的纸页时,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滞涩了几分。这本巴掌大的账册,纸张泛黄发脆,边缘还带着些许磨损,显然是被人反复翻阅、妥善珍藏过。可就是这薄薄一册,每页都以工整的小楷密密麻麻写满了孟州知府孙泰的滔天罪行——从克扣赈灾粮款、收受贿赂数十万两,到勾结山匪劫掠商队、草菅人命后伪造卷宗,桩桩件件都铁证如山,足以让孙泰身首异处、抄家灭族。弟弟穆晨阳特意将账册送来时,千叮万嘱她务必亲手交到朝廷御史台右都御史冯西莫手中,可此刻指尖传来的粗糙触感,却让她清晰地感受到了这份任务的千钧重量,难度远比她预想的要大得多。穆晨阳虽派了锦衣卫暗中保护,可孟州是孙泰经营十余年的地盘,他的亲信爪牙早已像蛛网般遍布城乡的大街小巷。茶楼酒肆里擦桌的伙计,驿站客栈中打杂的学徒,甚至街角卖货的小贩,都可能是孙泰的眼线。一旦自己的行踪暴露,不仅性命难保,这本凝聚了无数人心血、甚至有人为此付出生命代价的账册,也会瞬间化为泡影,所有的隐忍与牺牲都将付之东流。叶知渝下意识地将账册往怀里又按了按,指尖传来的纸张纹理,仿佛在不断提醒她肩上的责任。叶知渝坐在自己客栈后院,背靠冰冷的土墙,眉头紧锁如拧成的绳结,手中反复摩挲着账册的封皮。她不怕路途上的刀光剑影,也不怕孙泰爪牙的暗中窥探,最让她头疼的,是如何将账册“巧妙”地交到冯西莫手中。冯西莫大人刚正不阿、嫉恶如仇,这是朝野皆知的事,可他同时也生性多疑,对来历不明的东西向来保持警惕。若是被他追问账册的来历,自己该如何作答?弟弟早已千叮万嘱,绝不能透露账册与锦衣卫、与他赵王的半分关系——冯西莫最是看不起锦衣卫,斥之为皇帝的鹰犬,认为他们手段阴狠、扰乱朝纲,若是让他知道账册来自锦衣卫,恐怕不仅不会采信,反而会怀疑这是锦衣卫构陷地方官员的阴谋,到时候别说扳倒孙泰,恐怕还会打草惊蛇,让弟弟陷入被动。“就说捡来的?”叶知渝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这说法太过牵强,冯西莫何等精明通透,阅人无数,怎会相信如此巧合之事?“说是病人托付的?”她又皱紧了眉,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掐灭了——冯西莫必然会追问病人的姓名、住址、病症,这些细节她根本无从对答,一旦露馅,后果不堪设想。她将账册放在膝头,手指无意识地在纸页上划过,思来想去,翻来覆去地琢磨,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洒在地上,映出长长的影子,像一道催命的符咒。她抬头望了望天色,心中暗叹一声,再不出发,迎宾馆就要闭门谢客了,到时候想再见冯西莫,就更难了。事到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叶知渝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将账册小心翼翼地对折两次,再用一块干净的细布包裹起来,紧紧塞进贴身的衣服口袋里,又用手拍了拍,确保账册无论行走还是跑动都不会掉落。做完这一切,她才转身走进屋内,从衣柜最底层翻出一件洗得发白、边角都有些磨损的粗布衣裙换上。随后,她走到铜镜前,从妆奁盒里取出一小撮灶灰,用指尖蘸了,轻轻抹在自己白皙的脸颊和脖颈上,将原本细腻的肌肤衬得黝黑粗糙。最后,她解开原本精致的发髻,重新挽了一个松松散散的普通妇人发髻,插上一根光秃秃的普通木簪。镜中的女子瞬间变了模样,再也看不到半分往日的清丽,活脱脱一个从乡下进城投奔亲戚的普通妇人。做好伪装后,叶知渝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医馆的门窗,确认门栓插紧、窗户关好,才提着一个不起眼的布包,低着头,脚步匆匆地走出了医馆。此时,街上的行人已经渐渐稀少,两旁的店铺陆续上了门板,只有零星几家酒馆还亮着昏黄的灯光,传出阵阵喧哗与划拳声。她刻意避开人多的主干道,专挑僻静的小巷行走。小巷里光线昏暗,两侧的院墙高耸,投下大片的阴影,只有偶尔从院墙缝隙中漏出的灯光,在地面上形成斑驳的光点。她的脚步又轻又快,耳边时刻留意着周围的动静,心脏像揣了只受惊的兔子,怦怦直跳,几乎要跳出嗓子眼。每走几步,她都会下意识地回头望一眼,确认没有被人跟踪。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走出医馆的那一刻,街角阴影里就有一双眼睛盯上了她。那是一个穿着短打、面色黝黑的汉子,身材瘦小,眼神却像鹰隼般锐利。他缩在墙角的阴影里,只露出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叶知渝的背影。见叶知渝走进小巷,他立刻弓着身子,像一只狸猫般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走了没几步,又突然停住,转身快步离开,朝着不远处的一处酒楼跑去。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叶知渝对此毫无察觉,一路有惊无险地来到了迎宾馆。这迎宾馆说是“宾馆”,其实就是一家规模稍大的客栈,院墙低矮,墙体斑驳,上面还爬着些许杂草。门口挂着两盏破旧的红灯笼,灯纸发黄,光线昏暗,在傍晚的风中摇摇晃晃,将门口的地面照得忽明忽暗。院内的房屋都是简陋的砖木结构,屋顶覆盖着茅草,墙角甚至长着些许杂草。院子里晾晒着几件客人的衣物,绳子被风吹得哗哗作响。住在这里的大多是往来的商贩、走江湖的艺人,还有一些不知名的闲散人员,三教九流混杂,鱼龙混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气味。叶知渝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压下心中的紧张,迈步走进了迎宾馆的大门。大堂里光线比门外还要昏暗,几根粗壮的木柱支撑着屋顶,木柱上布满了划痕和油污。几张方桌旁坐着几个客人,有的在喝酒聊天,声音洪亮;有的在低头吃饭,狼吞虎咽;还有一个说书先生正在角落里摇头晃脑地说着书,周围围了几个听众,时不时发出阵阵喝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酒气、饭菜的香味,还有些许汗味,混杂在一起,让人有些不适。她没有多余的停留,径直走到柜台前,对着正在低头拨算盘的掌柜轻声问道:“掌柜的,请问冯西莫冯大人住在哪里?”她的声音压得很低,生怕引起其他人的注意。掌柜的听到声音,抬起头,眯着眼睛打量了她一番。见她穿着普通的粗布衣裙,面色黝黑,神色却有些紧张,不由得皱了皱眉,放下手中的算盘,搓了搓手,迟疑道:“冯大人?什么冯大人?姑娘你是不是找错地方了?我们这里是客栈,住的都是寻常客人,可没有什么大人。”叶知渝心中一紧,难道冯西莫没有住在这里?还是掌柜的受到了孙泰的嘱咐,刻意隐瞒?她正要再追问几句,眼角的余光却瞥见大堂角落里一张桌子旁,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正不动声色地盯着她看。那道目光锐利如刀,让她浑身一僵。那汉子身材不高,体型微胖,穿着一件青色的短打,腰间挂着一把弯刀,刀鞘磨损严重,显然是经常使用。他正坐在那里,面前摆着一碟花生米和一壶烧酒,一边慢悠悠地喝着小酒,一边哼着小曲。他的五音严重不全,唱出来的曲调跑调跑得离谱,时而高亢时而低沉,难听得让人耳朵发麻,可他自己却浑然不觉,摇头晃脑地唱得不亦乐乎,脚还在地上打着节拍。尽管如此,他的眼神却十分锐利,像鹰一样扫视着大堂内的动静。叶知渝刚一转头,他就立刻收回了目光,低下头,拿起酒杯抿了一口,仿佛刚才只是随意一瞥,可那瞬间的压迫感,却让叶知渝的心沉了下去。叶知渝心中警铃大作,这个人绝不是普通的客人,看他的装扮和眼神,倒像是官府的人。她强作镇定,压下心中的慌乱,又对掌柜的说道:“掌柜的,我不会找错的。我是冯大人的远房亲戚,从乡下过来投奔他的,一路奔波,实在是累坏了。您再好好想想,是不是有一位穿着青色官袍、头发花白的老人家住在这里?”她刻意描述了冯西莫的外貌特征,希望能让掌柜的放下戒心。掌柜的见她态度坚决,又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角落里的汉子,见那汉子没有任何表示,才犹豫了片刻,压低声音,朝着后院的方向努了努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后院最里面那间房,你自己过去看看吧。记住,别大声喧哗,那位老人家脾气不好,不喜被人打扰。”“多谢掌柜的。”叶知渝低声道谢,微微颔首,转身朝着后院走去。她的脚步放得很轻,尽量不发出声音。刚走了没几步,就听到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一步一步,不疾不徐,显然是有人跟了上来。叶知渝的心跳瞬间加速,像打鼓一样咚咚作响,脚步也不由得加快了几分。她能感觉到身后的目光一直黏在自己的背上,让她浑身不自在,仿佛被什么可怕的东西盯上了一般。“这位女子,站住!”身后的汉子快步追上她,语气不善地开口阻拦。叶知渝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只见那汉子双手叉腰,仰着脑袋,下巴微抬,一脸倨傲地看着她,眼神中充满了审视和警惕。叶知渝仔细打量着他,只觉得有些似曾相识,可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心中不由得更加紧张,下意识地将手按在了胸前——那里正是账册所在的位置,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账册的轮廓。她的手心微微出汗,生怕对方看出破绽。“你要见冯大人有什么事情?”:()穿越,身为扶弟魔的我开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