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第2页)
他只给了她一笔钱,给她破处,还来不及问她真名,也来不及安排所谓的“以后”,就倒在了病床上。
等他出院,芳芳就像一滴水,蒸发在了他混沌的记忆里。
如今,这滴水却在最不该出现的时候,重新渗了出来。
他会突然在动作中停下,怔怔看着身下的美娟。
美娟会疑惑地睁开眼,轻声问:“怎么了,外公?”他摇头,重新动起来,却更凶猛,像要把什么甩掉。
可越是这样,那张年轻的脸就越清晰。
芳芳的怯懦,美娟的顺从;芳芳的生涩,美娟的熟稔——明明截然不同,却在某一刻重叠。
苏福轩开始失眠。
美娟温热的身体再也无法填满他心底那个骤然裂开的缺口。
他像着了魔,翻出多年前几乎已报废的手机,充上电,在通讯录里一遍遍滑动。
那些曾经熟稔的代号和绰号,如同沉在水底的苔藓,带着陈年的腥气,——浮现。
他避着所有人,尤其是苏慧,开始小心翼翼地联系那些许久没有音信的“中间人”。
电话那头的嗓音大多变得粗粝而陌生,带着警惕与疏离。
他像个笨拙的拾荒者,在记忆的废墟里翻找,用含糊的措辞和试探的语气,描述着一个连他自己都快记不清的女孩——大约五六年前,十七岁,很瘦,脖颈后有一颗小红痣,叫芳芳。
大多数回复是冰冷的“不认识”、“没印象”,或是干脆的忙音。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时,一个自称“红姐”的女人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沙哑地说:“芳芳啊……好像有点印象。那丫头命不好。”红姐说,芳芳后来跟人去了东莞,听说嫁了人,但嫁得极差。
男人又吸毒又好赌,动辄对她拳脚相加。
芳芳跑过几次,都被抓了回去,后来就没了音讯。
“也不知道还在不在那儿,是不是还活着。”红姐最后叹了口气,像丢出一块用旧的抹布。
挂掉电话,苏福轩坐在黑暗的书房里,久久没有动。
窗外的城市灯光流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模糊的光斑。
他脑海里反复回响着红姐的话:“命不好”、“拳脚相加”、“不知道是不是还活着”。
一种混杂着愧疚、冲动和某种扭曲责任感的情绪,像藤蔓一样缠住了他。
他忽然觉得,自己必须找到她。
这个念头一旦生根,便疯狂滋长。
他开始秘密规划,甚至动用了一些早已生疏的关系和钱财,试图定位一个渺茫的地址。
所有这一切,他都做得十分的隐秘而专注。
只有在偶尔看向苏诗芬凸起的小腹,或是与美娟偷情时,在触碰美娟密穴深处那点软肉时,他才会从那种近乎偏执的冲动中短暂抽离。
可清醒转瞬即逝。那张怯生生的脸,和“拳脚相加”的想象交织在一起,驱使他继续前行。
他隐约感觉到,寻找芳芳的旅程,或许根本与救赎无关。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起芳芳,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找芳芳,内心深处总有一个声音告诉自己,找到芳芳,自己就不是单身了,芳芳是他的老婆。
苏慧回到家的时候,天色已暗。
她手中还提着空了的保温桶,指尖似乎还残留着汤的余温——那是她在乡下老灶台前守了一个上午,亲手为诗芬熬的鸡汤。
在诗芬的办公室里,她亲自一口一口的喂着诗芬喝完,她才放心的去忙村里项目的事。
晚饭时,因为长生没和苏慧一起回来,只有苏福轩和苏慧父女俩。
餐桌上很安静,只有碗筷轻碰的声音。
灯光落在苏慧脸上,她眼底有淡淡的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