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豪情盖天(第1页)
第三章豪情盖天
两名骑士,策马疾驰,刚转过官道弯角,其中一人忽地颈上一紧,不知从哪里飞出来的一条树藤,把他拖得跌离马背。另一人大惊失色,正掣出长刀,眼旁人影一闪,待要劈去,胁下剧痛,已给对方弹出的石子射中要穴,侧翻下马。施袭者正是怒蛟帮的第二号人物“鬼索”凌战天,他在弯位偷袭,是欺对方不得不勒马减速,一击成功。他身手不停,扑上马背,催马而去。北坡镇出现前方。他当然不会入镇,绕过小镇,朝常德府全速疾驰。示警的烟火不住在前后的高空爆响,显示敌人发现了他,正展开拦截的包围网。
凌战天涌起豪情气概,不住策赶**健马。直至马儿口吐白沫,才勒停缰绳,拍了拍它的大头怜惜地道:“对不起,累你受苦。”解下它的鞍辔,放它去了,空手孤身上路。这时离开常德府只有十多里,只要进入府城,以他的身手,自可利用人屋稠密的形势,躲过敌人,依干虹青的指示找到干罗,不似在旷野里容易被敌人发现。他虽在洞庭一战失去了鬼索,却毫不惊慌,像他这种高手,已过了倚赖某种兵器的限制,就像浪翻云,有剑无剑,仍是那么厉害。
穿过一片茅草丛,前方倏地出现十多人,带头者肩托两端分为矛和铲的奇形重兵器,正是矛铲双飞展羽,好整以暇地等待他。其他十五人形象各异,是来自各家各派的高手,其中的“恒山派”掌门“金铰剪”汤正和、“落霞派”高手“棍绝”洪当更和他曾有一面之缘,故一眼把他们认出来。其他都是江湖里成名露脸之辈,只看形象衣着和兵器,可猜出个大概。
叶素冬的胞姊“疯婆剑”叶秋闲,发出夜枭般难听的笑声,尖叫道:“凌战天你今天休想生离此地。”
凌战天从容在众敌前五丈处立定,仰天长笑道:“凭你们吗?”蓦地前冲,逼向敌人,一拳向展羽击去。
展羽大笑道:“不先好好聊聊吗?”肩上矛铲先旋上半空,移到胸前,令人不知他是以哪一端迎敌。
其他各人一起行动。一名秃头大汉振起手中长刀,由左侧攻来,另一中年道姑,则持拂麈由右方夹击。其他人散布四周,围成内外两圈,显是早有定计,务叫他难以突围逃走。凌战天嘴角溢出冷笑,“啪!”拳化为掌,拍在展羽疾飙过来的铲头上,借力往后飘飞,同时避过左右的长刀和拂麈。四周登时生起漫天刀光剑影,汤正和的金铰剪和洪当的铁棍,由后攻至。凌战天一声冷哼,身体奇异地晃动两下,金铰剪和铁棍竟同时落空,凌战天到了两人中间。在场的十六人一起大吃一惊,想不到凌战天如此厉害。一直以来,凌战天的光芒都给浪翻云掩盖,兼之他只爱在幕后操纵大局,使人很易生出错觉,认为他的武功远及不上浪翻云,直到此刻才蓦然发觉这个想法错得非常厉害。那就当然须付出代价。
汤正和与洪当乃身经百战的高手,否则也不能闯出名堂。两人一齐吐气提身,微往外移,金铰剪和铁棍回转身侧,改采守势,只须挡得他一招半式,展羽等其他人自会赶来解围。谁知凌战天谋定后动,正是要在敌人摸不出他深浅前,制造突围的机会,假若走不了,就陷入死战之局,最后倒下的除了会是若干的敌人外,定然也少不了他的一份,因为实力相差得太远了。若是正式比拼,只要展羽加上任何两三个人,便有足够杀死他的能力。这十六人代表的正是屠蛟小组的精锐。
凌战天一声长笑,一指点在武功较强的汤正和的剪刀尖端,肩头一摆,竟硬撞向洪当劲道十足的棍头。“砰!”的一声,洪当铁棍扬起,空门大露。凌战天强忍肩肉裂开的剧痛,闪电般撞入洪当怀里,洪当魂飞魄散,抛开铁棍,回掌要守着空档,凌战天的拳头穿破掌影,印实他胸膛。洪当狂喷鲜血,仰天跌倒,撞得后面抢上来的两人同时打着转踉跄跌开,可见这一拳是如何霸道。展羽扑至,矛头电射凌战天项侧。凌战天扬手,一把匕首由袖内射出,往展羽下腹激刺而去。这一招大出展羽意料之外,想不到以他的身份地位,竟会施放暗器,无奈下回矛挑开匕首。“当”的一声,展羽竟被震得退开小半步。“砰!”此时洪当跌实地上,当场毙命,官未当成便先了账。
凌战天猛一矮身,双手连扬,五把飞刀射出,射向围攻上来的五位高手。众人见他刚才射向展羽那一刀如此凌厉,都骇然飞退挡格,害得在后面的其他人只好往四周避退,剩下展羽自恃武功高强,愤然持铲杀来。凌战天哈哈一笑,脚尖踢在地上,草碎尘土扑口扑面往展羽罩去,同时虎躯俯前,似欲扑去。展羽给尘土封着视线,兼之又对凌战天惊人的身手戒惧至极,闷哼一声,猛往后退。凌战天“嗖”地一闪,横移两丈,到了叶秋闲和那个道姑间。
“砰砰……”两声,两人同时给凌战天以拳掌震开。凌战天一声长啸,袖中飞出一条长藤,卷在其中一名猝不及防入了鬼籍的敌人颈上,运劲一送,那人朝后飞跌,硬是给他冲开最外围的两人,破开一个珍贵无比的缺口。凌战天双脚连踢,泥尘沙石漫天扬起,往四周正如狼似虎赶来拦截的敌人撒去。混乱间,凌战天一声“失陪了!”逸出重围,闪进三十丈外的密林去。展羽气得脸都绿了,狂喝一声,带头追去,不过早没了刚才盛气凌人的派势。
七夫人于抚云向仍坐在虚夜月绣榻上、靴子尚未脱掉的韩柏柔声道:“还痛吗?刚才小云真的想杀了你哩!”
韩柏心中叫苦,她现在说话的口气,当足自己是赤尊信,换了在别个环境,他说不定会乘机大占便宜,可是在鬼王府的重地,说不定鬼王还在一旁监听,一个不好,不知会惹来什么后果,只好含糊应了一声。
于抚云看穿他的心意,浅笑道:“放心吧!若无他为人光明磊落,绝不会偷听我们间的事,而且这房子结构特别,能隔绝声音,是若无为月儿设计,在这里谈什么、做什么都不虞有人听到。”
韩柏精神大振,爬起身来,几乎贴着于抚云和她并坐在床沿处,嘻嬉笑道:“小云你打了我一掌,这账该怎样算?”
于抚云垂下螓首,幽幽道:“你知不知小云为何这么恨你?”
韩柏记起了自己代表赤尊信,心中一寒,打了个冷战,喘息道:“我,不噢!”蓦地一股悲伤涌上心头,闷哼一声,惨叫道:“我的心很痛!”
于抚云一双秀目射出森寒的杀机,寒声道:“原来你也会心痛吗?小云还以为你是铁石心肠。不!你在骗我,若你会心痛,怎会以卑鄙手段夺去我的孩子?”
韩柏一呆道:“夺去你的孩子?”
于抚云猛地转身伏倒**,放声痛哭起来,闻者心酸。韩柏手足无措,伸手抚在她粉背上。于抚云厉声道:“不准碰我!”韩柏吓得慌忙缩手,劝她不是,不安慰她又不是,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幸好于抚云很快平静下来,坐直娇躯,赧然道:“对不起,我总忍不住把你当成了那狠心的人,但其实你最多只可算是小半个他。”
韩柏松了一口气,欣然道:“那就谢天谢地,若你当我真的是他,迟早我会被你杀了的。”
于抚云瞅他一眼,俏脸微红,轻柔地道:“为何刚才你不避开,若小云不是立即撤回掌力,你早到西天去了。”
韩柏苦笑道:“我也不明白,总之很愿意挨你的揍。”
于抚云霞烧玉颊,垂头低声道:“算了吧!看在这一掌份上,我以后和你体内的狠心人,所有恩怨一笔勾销,你再不用怕我。”
韩柏大喜道:“那就太好了。”
于抚云的脸更红了,以蚊蚋般的声音道:“你还未知小云为何恨你吗?”
韩柏心呼糟糕,她虽不再找自己来报与赤尊信的仇怨,但仍不自觉地当他是赤尊信,怎可如此纠缠下去呢?自己总不能同时与她和虚夜月相好吧?若没有其他人,没有礼教的压力,他绝不反对做这等快乐的事。口中应道:“我真不明白,为何赤老可狠下心肠抛弃你这样的美人儿?”
于抚云表露出小儿女的娇态,嗔道:“谁说他抛弃我呢?”
韩柏搔头道:“若他不是抛弃你,为何你这么恨他呢?”
于抚云凄然道:“还不是因孩子的问题,由我们相好那日我便怀下他的孩子,满以为他知道了会欣然接受,岂知……天啊!”倒入韩柏怀里,凄然哭道:“他……他用药害了我的孩子,我恨死你了。”
韩柏浑身一震,终于明白到他两人间的恩怨爱恨,不由把她搂个结实,同时心中涌起强烈的无奈和悲哀,竟陪着她痛哭起来。
于抚云忽然猛力推开他,目不转睛地瞪着他冷冷道:“你哭什么?”
韩柏知她情绪波动,喜怒难测,暗叫不妙,硬着头皮道:“你想听真话吗?”于抚云怀疑地看了他一会后,缓缓点头。
韩柏诚恳地道:“我感觉到赤老那样对他自己的孩子时,心中的悲戚痛苦绝不下于你,只是我不明白他为何仍要那样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