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大盗情深(第1页)
第四章大盗情深
两人肩并肩靠在一棵大树上,写意舒适地伸展双腿,眼前是一望无际的应天府钟山之西的野原。灰儿和虚夜月的爱骑小月正悠闲地吃着细嫩的青草。并骑奔驰了整个时辰后,马和人都享受这舒畅的时光。太阳渐往西山落下去,大地金黄一片,北风渐起。
虚夜月在韩柏耳旁昵声道:“还说爹管人不厉害,自幼爹便不准月儿和别的孩子玩耍,说那会被资质庸俗的人沾垢了我的心智,所以人家从没有知心的朋友,只有和师兄玩耍,可是他大我这么多,有什么好玩的?”
韩柏笑道:“不理虚老是对是错,可是现在被他苦心栽培出来的月儿不是挺好吗?”
虚夜月气得嘟起小嘴,嗔道:“你总不肯站在月儿这一边。”
韩柏笑道:“来!坦白告诉我,若我是你爹看不起的人,月儿肯不肯和我好?”
虚夜月呆了起来,思索小片晌,轻叹一声,把头枕在他肩上,轻轻道:“不会!”
韩柏得意地道:“我说得不错吧!其实你最听你爹的话,最佩服他的眼光。嘿!开始时我还以为你比他厉害,谁知他才是最厉害的,你月儿再快马加鞭也追不上。”
虚夜月闭上美目,轻叹道:“现在什么都不要紧,爹胜了里赤媚后,会退隐山林,再不会为朱叔叔的事烦心,也不再管他明室的事。”
韩柏心中一颤,想道,若输的是鬼王,那会对虚夜月造成最无可弥补的伤害和打击,可恨又自问及不上鬼王,代他出战只是多牺牲一条小命。
虚夜月坐直娇躯,踢了一下小脚,苦恼道:“真不服气,他日可能竟要和庄青霜那专看不起人的妮子共事一夫。”
韩柏哑然失笑道:“你们两人究竟发生过什么事?她说你不放她在眼里,你又说她看不起你。”
虚夜月一愕道:“她真这么说过吗?”
韩柏伸手搂着她的香肩,四片唇儿缠绵一番后,柔声道:“刚才我邀你外游时,你表现得那么高兴,是不是因为我再没有时间去找她呢?”
虚夜月娇羞点头,返身倒入他怀里,紧搂着他的腰道:“你像极了父亲,什么事都给你看穿。噢!你还未告诉月儿,七娘进房和你干了些什么事,不要骗月儿,月儿也不会向阿爹告状。”
韩柏大感尴尬,老实地道:“她总当我是旧情人赤尊信他老人家,不过我只轻搂过她,没有亲嘴,你会怪我吗?”
虚夜月一震仰起俏脸,失声道:“她竟让你搂了?”
韩柏手足无措道:“她说得哭了起来,我忍不住安慰她罢了!”
虚夜月“噗嗤”一笑道:“不要慌成那样子,七娘在府内只是挂个夫人名义。但你们的事绝不可公开,否则会变成大丑闻。是了!你和白芳华又是什么关系,和她上过了床没有?”
韩柏被此女的直接大胆弄得招架乏力,只有摇头表示没有,苦笑道:“我也弄不清楚和她是什么关系。”
虚夜月怀疑地道:“可是她也曾像我般为你哭了,哼!”想起先前中了这奸人之计,狠狠在他手臂处咬了一口。
韩柏痛得叫起来,又见太阳开始没进远方山峦处,想起今晚胡惟庸的宴会,拍了拍她香肩道:“来!我们要回去了。”
虚夜月不依道:“我们谈得好好的,这便要赶人回家。胡奸鬼的宴会不去也罢!我们在这里坐足一晚,看着明月升上天空,不是挺美吗?”
韩柏大感头痛,这刁蛮女真是难缠,又舍不得逆她之意,忽发奇想道:“不如我携月儿同去赴宴,然后我带你回莫愁湖,让你见见三位姐姐,我们再在湖心的小亭赏月,不是更好吗?”
虚夜月俏脸一红道:“月儿以什么身份陪你去赴宴呢?”
韩柏搂着她站起来,痛吻一番后笑道:“当然是韩某未过门的小娇妻。”
虚夜月跺足嗔道:“那更不行,这种官宴凡是内眷都不出席的。这样吧!唔!还是不行,不管了,总之人家跟在你身旁,他们敢拿我怎样呢?”
韩柏哈哈一笑,暗忖如此一来,朱元璋定不会怀疑自己和胡惟庸会有什么私底下的交易。亦可令胡惟庸放弃了笼络自己,一举两得。灰儿见主人站了起来,忙迎了过去。虚夜月赞了一声,搂着它亲热起来。
韩柏托着虚夜月的纤腰,将她举上了马背,心畅神驰道:“来,让我们共乘一骑,由今天开始,我保证月儿以后都会觉得很好玩。”
夜色逐渐笼罩大地。凌战天飞越城墙,闪过长街,来到一所宅院的高脊上,辨清方向,往常德府北区的贫民窟赶去。眼看成功在望,他反更小心起来,每次飞掠前,都看清楚下一个藏身的落点,细察有没有伏在暗处的敌人。他并不担心自己的行踪会被敌人发现,以他的身手,除非在旷野里,否则打定主意逃走的话,包管没有人能拦得住他。在黑道由小打滚到现在,他什么风浪未曾遇过?不由想起了和浪翻云搭档的那一段美好岁月,心中升起了一股暖流,雄心奋起,几个起伏,来到了俯视干虹青所说的那小宅院对面的屋脊暗影里。他心中忽然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小宅院虽是灯火通明,但却有种阴森死寂和杀气腾腾的感觉。难道干罗的秘巢已早一步给甄妖女捣破了吗?为何又看不到激烈搏斗后的痕迹?凌战天的心直往下沉,若找不到干罗,他唯有折返上官鹰藏身处,再设法和他回到怒蛟帮的秘密总部,那就危险多了。
就在此时,背后风声响起。同一时间,花扎敖、山查岳、强望生、由蚩敌四人,分由小宅院的不同窗门穿出,往他扑来。凌战天一言不发,运功压碎屋顶,落到下面的大厅里,向室内被吓得面无人色的男女一声告罪,随手放下一锭黄金,闪电般撞破大门,来到小巷里。一个貌若怒狮的外族大汉,左右手各持一矛,凌空往他扑下,大有猛狮攫兔之势。
凌战天还是首次和色目高手“山狮”哈刺温碰头,当然不知他是谁,不过看他双矛带来扑面的劲气,知若给他缠上,保证什么地方都去不了。沉着气一闪身,竟又回到室内,不好意思地向屋内老幼各人笑了笑,再由刚才的缺口冲天而出,到了瓦背上。只从他的快速应变,可见他的才智如何高明。人总会有个错觉,就是逃命的人只会亡命奔逃,不会折返原处。就是在这种心理下,原来扑向瓦面来的敌人,分别落在附近的横街小巷去,准备拦截,哪知凌战天竟又回到原处。在敌人再扑上来前,凌战天猛提一口真气,腾空而上,横掠过七八所房子,眼看要落到地上,袖内飞出一条长藤,缠上三丈外一所楼宇的檐角,借力再凌空飞去,“嗖”的一声没在屋影的暗黑里。那种速度和应变的灵活,叫人叹为观止。甄夫人、鹰飞和柳摇枝立在干罗舍弃了的小宅院顶上,看着己方高手用尽办法全力追去,最后却徒劳无功,眼中都射出钦佩的神色。这是值得尊敬的敌手。
甄夫人娇笑道:“不愧是浪翻云的拜把兄弟。”
鹰飞失笑道:“夫人只懂长他人志气,不过他既露行踪,休想再瞒过夫人训练出来的神鹫。”
甄夫人望着夜空上盘飞着的黑点,笑道:“乖鹫儿已认清他的模样,就算他到了天脚底,亦飞不出我的五指关。上官鹰和凌战天就交给飞爷你处理,素善对戚长征和翟雨时比较有兴趣一点,他们应该快到‘夺命斜’了。”
翟雨时、戚长征、梁秋末和怒蛟帮精挑出来武功最强横的七名好手,这时刚抵一道长坡之下。
梁秋末看了斜坡一眼,咋舌道:“难怪这被叫做‘夺命斜’,普通人若拿着重物走上去,不到一半就累死人了,幸好还有遮荫的树木,否则在烈日下更是难挨。”
戚长征道:“那些人真不懂做生意,若在坡底下开设茶水摊,必会赚个口袋满满。”
众人又说笑了一会,往上走去。坡顶是个小石岗,前方隐见常德府的灯火,至少仍有二十多里的遥远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