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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雨翻云第十二册 第一章 为妻雪恨(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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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雨翻云·第十二册第一章为妻雪恨

单玉如在黑暗里掠越田野,终于在金陵城外,东方八十里的一处山头停了下来。她脸色苍白如纸,站了足有半个时辰,功力神态才恢复过来。松了一口气,总算捡回一命。既仍有几年寿元,自可找些人参何首乌等灵药,又或修炼玄门魔门的某一些功法,使寿命延长。想到这里,精神一振,先运转了一周天“密藏心法”,把生命的磁场、精神全敛藏起来,举步缓行。心底里忽地浮起韩柏那恼人的鲜明印象,忆起被他挤压搂抱的动人情景,旋即大吃一惊,知道自己因真元损耗,魔功减退,所以竟会抵受不住他挑逗的魅力。就在此时,她打了个寒颤,骇然停步。朦胧的月色下,一个潇洒伟岸的人影,负手傲立前方。

单玉如不能相信地颤声道:“浪翻云?”

浪翻云哈哈一笑,大步走来,淡然道:“教主为何如此失策,竟**到金陵城外来会见浪某人,是否忘记了浪某的警告?”

单玉如想起他“不得离开金陵城半步的警告”,娇躯一颤恍然道:“原来秦梦瑶和你串通了来算计妾身的。”不由心中大恨,若非秦梦瑶有如果她肯收山罢手,便可将她放过之语,以她单玉如的才智,早应猜到浪翻云这么轻易离去,当是因有秦梦瑶这招杀手。即使在她功力处于巅峰的时刻,恐仍非浪翻云十合之将,此刻更不用提了,只感遍体生寒,失去逃走的心志和力气。

浪翻云直来到她身前,忽地伸手抓着她娇俏的下颔,托得她的俏脸往上仰起,柔声道:“看到那高悬明月的夜空吗?这世界是如此美好,为何你却要生活在黑暗里,干着损人的事!脑中除了阴谋诡计外,再无其余?”

单玉如双目一红,两行热泪顺着脸颊流下,闭上美目凄然道:“妾身知道对不起你,给人家一个痛快吧!”

浪翻云反手一掌,重重掴在她的粉嫩玉颊上,打得她惨叫一声,旋转着飞跌开去,颓然倒在地上。当她再抬起头来,右边玉颊多了个淡红的掌印,却没有肿起半分。

浪翻云冷然道:“死到临头,还向我施展媚术,不过你也好应自豪,能令浪某破例掌掴女人。”

单玉如仍是楚楚可怜的样子,垂下头来,轻轻道:“玉如是真心悔疚,你怎样对我亦绝不会有半句怨言。”

浪翻云哈哈一笑道:“想起帮主之死,惜惜之恨,就算你比现在可怜百倍,也休想浪某有半点怜香惜玉之心。”

单玉如猛地仰起俏脸,颤声道:“不须你动手,玉如自绝给你看,免得弄污了浪大侠的尊手。”

浪翻云微微一笑,来到她身前,低头细看她堪称绝世的芳容,悠然道:“纵使教主自杀身亡,浪某也要把你的首级割下,好回去祭奠帮主和惜惜的亡灵。”

单玉如脸色微变,知道给这天下称雄的剑客识破她的图谋。她当然不会真的自杀,只想施展魔门秘技,进入假死的状态,若浪翻云信以为真,她可在稍后回醒离去,继续快乐地生存。忽然间她醒悟到在这盖世剑客面前,无论文的武的,都斗他不过。

单玉如叹了一口气,把娇嫩的纤手递给浪翻云,撒娇似的道:“大侠可拖人家起来吗?”

浪翻云不置可否,却伸手把她拉起来。单玉如暗自心惊,此人乃唯一接触她身体而毫无感觉的男人,换了别人,只要略碰到她身体任何部分,受她媚功感染,谁不神魂颠倒。现在她唯一倚仗的就是媚术,使对方不忍杀她。她袅娜多姿地缓行开去,以哀求的声音道:“陪人家走几步好吗?就当是行刑前的最后盛宴吧!”

浪翻云微微一笑,负手陪她走下小丘。单玉如以一种奇异的节奏和诱人的姿态旋律盈盈前行,使高挺的双峰隐约地在薄衣内含蓄地跳动着,那种暗示性比之赤身**,更散发出惊人的魅力。对着她动人的体态,只要是没有缺陷的正常男人,真是没有人能不起色心,尤其是她脸上正闪着贞洁的光辉,那种极端的对比,更使人兴起不顾一切,粉碎她端庄严正外表的意欲。浪翻云亦不由心中暗叹,要杀死这么一个外表看不出任何凶毒、又是倾国倾城的绝世尤物确不容易。他虽好像占尽上风,但仍未真个过得她媚术那一关,若能逼得她出手偷袭,他可算大获全胜。否则纵使狠心辣手摧花,杀死一个毫无反抗力女人的深刻印象,会造成不利于他修为的后遗症。于此也可知单玉如不愧为魔门的顶级人物,在此等智穷力绝的时刻,仍有反抗之力。

单玉如忽地轻呼道:“唉!玉如累了!”就在山脚的一块大石上坐了下来,春意盈盈的美目柔情似水地瞧着浪翻云。浪翻云卓立不动,面无表情地低头看她,像她只是件没有生命的死物。

单玉如心头一寒,感受到浪翻云可随时向她横施辣手的心意,媚功相应下大幅减退,勉强一笑,凄然道:“玉如的一生里,从未碰上半个可征服玉如的男人,但现在人家却是心甘情愿向你投降,任君摆布。”

这番话出自这能颠倒身旁所有男人,位高权重的美女檀口,不论真假,都可使任何男性自豪。浪翻云却一点不为所动,仍是木然瞪视着她。单玉如浑身不自在起来,浪翻云的眼神使她感到心内所有秘密,完全暴露出来。

浪翻云忽地长长吁出一口气,望着从薄薄白云后透出仙姿的明月,眼中射出无比深刻的情怀,无限温柔地道:“惜惜!你可以安息了!”

单玉如心中涌起不能遏制的恐惧,知道就算自己的媚术再厉害百倍,也敌不过浪翻云对他亡妻的感情,换言之,他终究会下手杀她。猛一咬牙,双环趁浪翻云分神思念娇妻之际,悄无声息地由一对翠袖内飞出突袭,同时仰后斜飞,凭她的遁术,只要拉开一段距离,说不定能躲过浪翻云的追杀。

炮声隆隆,火光闪跃中,围着春和殿的高墙,碎石般崩塌倾倒下来。燕王棣方面的人全撤进殿里。宝库的秘道被打了开来,伤者首先被运走。这条秘道设计巧妙,先由库顶直伸十多丈,然后往下斜伸,谁都不知出口在哪里。燕王棣果然信守承诺,坚持不肯率先离开,对众人的苦劝来个充耳不闻。此时只有一半人进入秘道之内,想加快点行动都不成。“轰!”又一道高墙倒下。春和殿就像个弱质女子,正被一群恶汉逐件脱掉衣服,娇贵的肉体渐渐地暴露人前。范良极却是最兴奋的人,手持大袋,专挑宝库内的精品塞进去,对炮声充耳不闻。

炮声倏止。燕王棣、韩柏等均守在中殿处。

戚长征讶道:“为何他们忽然客气起来呢?”

僧道衍笑道:“他们在等我们逃出去,好逐一屠戮。”

燕王棣摇头道:“任允炆有天大胆子,也不敢毁坏父皇的遗体,负上不孝之名。”众人点头同意,愈来愈佩服燕王棣洞察无遗的超人见地。

杀声四起,震耳欲聋。戚长征那么胆大包天的人都为之色变,厉声道:“燕王请立即离开,由我老戚挡着他们。”

寒碧翠尖叫道:“碧翠死也要和你在一起。”

韩柏等正要说话,了尽合十道:“各位施主请和燕王一起走吧!了尽亦会跟来。这里就交给七位师兄。皇上既已寿终正寝,他们亦完成了使命,决意以身殉道。时间紧迫,切勿多言。”

众人无不心头激动,往似老僧入定的七位影子太监望去。老公公睁开神光四射的锐目,微微一笑道:“范施主锁好宝库,关上地道,而我们则死守中殿之地,只要不让他们知道各位如何离去,各位必能安返顺天。”

燕王棣抢前下跪,向老公公等连叩三个响头,霍然起立,喝道:“我们走!”

虚夜月忍不住“哇”一声哭了起来,倒入韩柏怀里去。了尽与七位同门相视微笑,低宣一声佛号,追在众人背后去了。他们刚入秘道,无数如狼似虎的剽悍兵将,潮水般由各个入口、窗门飞涌而来。老公公一声佛号,七人一齐出手。

浪翻云仰天一阵悲啸,闪电移前,间不容发中躲过双环凌厉的攻势,覆雨剑来到手上,后发先至,鬼魅般追到单玉如背后丈许处。单玉如忽感剑气罩体,魂飞魄散下强摄心神,回身以仅余的一对翠袖应敌。剑雨漫天洒开,就若月色碎作了无尽的光点,把左冲右突的单玉如笼罩在内。单玉如变成了笼中之鸟,虽有振翅高飞之想,却闯不出那区区之地。乍合倏分。单玉如玉脸血色尽褪,踉跄倒跌,到站稳时,娇躯不受控制地发起抖来。她身上全无伤痕,但谁都知她吃了大亏。

单玉如眼中射出糅杂着惊惶、绝望和痛恨的神色,颤声道:“浪翻云!你好狠!”

浪翻云收剑回鞘,微微一笑道:“若说狠心,浪某自叹不如。为了一己私利,弄得天下生灵涂炭,祸及无辜。像浪某与你无怨无仇,教主仍不肯放过,还以卑鄙手段害死浪某的妻子,你说谁更狠心呢?”再冷哼一声道:“教主最好找条小河看看倒影,欣赏一下气门被破后上天对你的惩罚。”掉头便去。

单玉如颓然坐倒地上,不断打着寒噤,本是乌黑的秀发已变得晦暗无光,脸与手上的皮肤完全失去了动人的光泽,身体不住抖颤。这时她连自杀的气力都失去了,脸上现出疯狂的惧色。浪翻云转瞬消失在月照下昏暗的山野里。

地道又深又长,整个时辰后,先头部队抵达另一边的出口。严无惧钻了出去,推开掩压着入口的杂物,赫然发觉是个堆放货物的无人仓库,不一会他回到入口处,向下面的叶素冬叹道:“真是精彩,老叶你猜这里是什么地方?”

叶素冬跳了出去,大奇道:“是哪里呢?”倾耳一听,动容道:“外面是秦淮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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