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大唐双龙传第十册 第一章 杀出南阳(第2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寇仲征询徐子陵的意见道:“陵少怎么说?”

徐子陵仰首望天,说道:“我们最好先找个地方躲起来,否则见到鹰儿在头顶上飞来飞去的时候,将后悔莫及。而且像我们现在的情况,根本没有逃亡的本钱。”

突利一觉醒来,太阳已君临大地,在中天处射下暖洋洋的光线。徐子陵仍跌迦盘膝,闭目冥坐,却不见寇仲的踪影。他们身处的隐闭峡谷在南阳西北五十里外的山区内,丛林密布,浓荫掩蔽,正是藏身的好地点。峡底一道溪流蜿蜒而过,淙淙水声,份外令人感到山林的平和安逸,尤其在经历过昨夜的腥风血雨后。突利悄悄起立,三人中论伤势,以徐子陵最重,所以需更长调息时间。

抵达谷口时,寇仲正躲在一丛浓密的树荫下向天观望,当突利来到他身后,寇仲往天一指,说道:“看!”

突利循指示瞧去,一个黑点正在山区外十里许处的原野上飞翔,找寻目标。

寇仲问道:“谁的鹰?”

突利仔细观察,低声道:“该是康鞘利的鹞鹰,终追到来了!”

黑点又往远处移去,消没在一座小山之后。

寇仲叹道:“还是陵少心水清,若我们昨夜只知逃走,现在又会给人追得喘不过气来。”

突利在他旁单膝跪下,说道:“我们要重新决定逃走的路线,多了阴癸派这大敌,我们的处境更是不妙。”

寇仲道:“你的地理常识竟比我这汉人还好,真是讽刺,不如由你来设计逃亡路线吧!”

突利苦笑道:“你是否在讽刺我,因为小弟下工夫研究你们的山川地理,只有一个目的,不用说出来你也该知是什么。”

寇仲笑道:“自古以来,你们和你的匈奴祖先,不断入侵汉土,究竟是因仰慕我们中土的文化,还是想要我们的财帛子女土地?”

突利淡然道:“若用两句话来说,就是乘人之危或为人所乘,这才是入侵的动机,我不攻你,你便来侵我,有什么道理可言。”

寇仲沉吟道:“可是从历史看,总是你们寇边进侵的多,我们是为保卫国土而作反击吧!”

突利分析道:“这只是一种误解,由于战术、地理和社会的分异,你们在大多数时间只能处于被动的形势。坦白说,纯以武力论,你们汉人实在不是我们对手。真正令我们佩服的只有你们战国时的‘铁骑飞将’李牧,即使以汉武帝的强大,双方仍只是两败俱伤之局。”

寇仲大感面目无光,反驳道:“既是如此,为何你们的国界不能扩展越过阴山长城呢?可见我们或不擅攻,却是善守。”

突利心平气和地说道:“希望这番讨论不会损及我们兄弟间过命的交情。”

寇仲老脸微红道:“当然不会。只是气氛热烈了点,可汗请继续说下去。”

突利叹道:“说下去可能会更难听,少帅仍要听吗?”

寇仲苦笑道:“不要说得那么难听行吗?”

突利探手搂上寇仲肩头,说道:“我是诚心把你当作兄弟,故坦言直说。若比较高下,我们是以勇力胜,你们却智计占优。一直以来,汉人对付我们最厉害的法宝,不外分化与和亲两大政策,武功只作后盾之用。只要能令我们出现分裂和内鬨,你们可隔岸观火,安享其成。若以武力论,早在南北朝分立时,我们已横扫漠北,建立起强大的可汗国。但你看看现在的情况,好好一个突厥汗国不但分裂为东西两国,颉利还要置我于死地。若大家同心合力,你们凭什么阻止我们北下。”

寇仲听得默然无语。突厥的分裂,确与隋室的离间政策有莫大关系,这是看准突厥权力分散的弱点。因为突厥的最高领袖大可汗下还有若干像突利这种小可汗,各有地盘,实际上无论治权和武力均是独立的,所谓“虽移徙无常而各有地分”。故“分居四面,内怀猜忌,外示和同,难以力征,易可离间”。只要向其中某汗拉拢示好,可制造众汗间的矛盾。隋室虽对这种勇武善战,来去如风,有广阔沙漠作藏身处的强大游牧民族用武无地,却是有计可施。

突利续道:“你们是以务农为主,人虽多我们千百倍,但调动军队却非是易事,往往只会引起民变。且防线又长,难以集中防守,远征吗?我们只要断你们粮道,你们便成缺粮劳师的孤军,哪能抵挡我们这些出身大漠的精骑突袭,只是天气的变幻和沙漠的酷热,你们注定是败亡之局。”

寇仲苦笑道:“事实如山,教我如何分辩。唉!可否告诉我,像你们现在存心使中土四分五裂,支持汉人打汉人的高明妙策,是否赵德言替你们想出来的?”

突利摇头道:“定此策者乃‘武尊’毕玄的亲弟暾欲谷,此人不但武功高明,且谋略过人,在我国地位仅次于毕玄,甚得颉利尊敬信任。”

寇仲叹道:“果然厉害,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施彼身,离强而合弱。照这么看,说不定这次可汗被设计陷害,也是出于这个什么谷的献计,希望能收回所有小可汗的兵权,建立一个集权中央的国家,到连西突厥都被平复时,中土将有大灾难。”

突利一震道:“我倒没想得这么深入,但毕玄……唉!利害关头,确很难说。”

徐子陵此时来到两人身后,说道:“看!”

两人望往万里无云的晴空,鹰又朝他们的方向飞来。

寇仲道:“该到哪里去呢?”

徐子陵淡淡地说道:“入黑后我们重返南阳,到时见机行事如何?”

两人为之愕然。

城内虽行人较少,天魁道场尽成瓦砾残片,但南阳情况跟事变前分别不大。更如徐子陵所料,没有关卡截查来往人流,城门码头均保持开放。南阳的命脉在乎贸易,而贸易的基本条件必须保持南阳的开放和稳定,使本地和四方往来的商贾放心大做生意。昨夜季亦农在阴癸派倾巢而出的支持下,一举把敌对的南阳帮和天魁派两大势力,以雷霆万钧的姿态连根拔起,正是要把混乱减至最低。

可想象季亦农现在正忙个不亦乐乎,频向其他帮派领袖和大商家保证他们的利益,以确立自己的治权,接收南阳帮和天魁派辖下的业务。在这种时候回城,既可避过李元吉和云帅两方人马的追捕,又大出阴癸派意料外,由明转暗,可伺机反击或逃遁,至少争得喘一口气的时间。三人渡过护城河,在城西翻墙入城,以真面目找了间旅馆作落脚的地点,寇仲到饭堂向伙计打探消息,突利和徐子陵留在房中等候。

突利怀疑地说道:“我们是否会太张扬?”

盘膝坐在椅内的徐子陵道:“假若可汗是季亦农,是否会大张旗鼓的命人四处找我们呢?”

突利恍然道:“子陵的脑筋确比我灵活,季亦农当会极力掩抑,有点像襄阳钱独关的情况。假若他告诉手下或其他帮派,说要对付的人是名震天下的寇仲和徐子陵,所有人都会怀疑他有什么凭借?”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