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第九章 迦楼罗王(第6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徐子陵此刻才为寇仲松一口气,只有他看出寇仲差点一败涂地,关键在于寇仲能否砍中对方枪锋,那亦是两人争持较量的地方。若寇仲不能破去此一枪,李元吉的枪法将全面开展,直至寇仲饮恨枪下才会结束,谁都不能改变这情况。除非徐子陵和突利不顾江湖规矩的插手其中,当然对方的人亦不会坐视。

李元吉浑体剧震,闪电后移,两手握紧枪身,可怕的旋劲终停下来。寇仲亦被枪尖反击的气劲硬撞得往后撤移,难以乘势追击。两人互相凝望,恢复对峙之势,神情像首次相遇认识的模样。

寇仲露齿笑道:“齐王枪法已达出神入化的境界,能遇上齐王这种对手,小弟实是三生有幸。”

齐王李元吉傲然道:“任你舌粲莲花,仍难逃败亡的厄运,不过你能破我这一枪,亦算有实学之辈,看枪!”

“看枪”两字甫出口,裂马枪爆作漫天枪影,铺天盖地地往寇仲掩杀过来。

寇仲哈哈一笑道:“齐王累啦!竟再使不出回旋枪法。”蓦然人刀合一,施出“井中八法”的击奇,化作一道黄芒,硬撞进枪影最深严之处。太阳刚好落入西山之后,天地暗蒙,寒风刮起,倍添此战惨烈之意。两方人马均屏息静气观战,偌大的驿站再无他人,一片冷清。

徐子陵是场内唯一明白寇仲这句话的人,刚才他以反方向的螺旋劲入侵李元吉的裂马枪,李元吉在首次遇上螺旋劲的措手不及下,虽勉强化掉,但已非常吃力,甚至可能受了点内伤,故难再重施故技。

表面看来李元吉是落在下风,给寇仲杀得绕场疾走,只有寇仲知道对方守得固若金汤,使他无法占到任何优势。一旦自己露出破绽,又或改攻为守,那对方展开的反击,将会是非常难于抵挡。李元吉的厉害,确大大出乎他意料外。就在战况愈趋激烈之时,蹄音忽然响起,迅速移近。

李元吉长笑道:“回马枪滋味如何?”回枪疾扫寇仲。

寇仲此时差点要搂着李元吉亲上几口,表示内心深处感激涕零之情。李元吉神龙摆尾似的回马枪战术,可说是对他天性相克的绝技,其且战且走以化卸为主的枪法,更使他无从入手,一筹莫展,最要命的是这样交战更大幅损耗他的真元,迫得他为保持强大的攻势,不得不疲于奔命的连连追击,绕了十多个圈子后,他心知肚明不能再久持下去。眼前李元吉这么自以为是的来一招全力反扑,等于久旱中的甘露,怎不教他感谢隆恩。他当然晓得李元吉是想把他缠死,好让正在策马奔来的援手赶至。

徐子陵和突利霍地起立,李元吉那方的人亦往战圈逼近,形势顿时紧张得像扯紧的弓弦。只要他两人插手,会形成混战的局面。

“当!”寇仲与李元吉擦身而过,硬拼一招,火花迸溅,声震全场。官道上尘土扬起,近二十骑全速驰来,声势慑人心魄。

寇仲的笑声震天而起,在李南天等人的瞠目结舌下,刀光暴涨,在一个旋身后,以令人难以相信的速度,照头劈向面露惊骇神色的李元吉。

除徐子陵外,在场诸人没半个明白为何会出现这种变化,李元吉自己亦弄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于枪刀交击的一刻,他骇然惊觉寇仲本该重逾千斤的刀劲竟虚虚****的,根本没用上力道,想收枪回守之际,寇仲的井中月已迎头劈来,凛冽的刀气压脸迫至。这根本是不可能发生的事,已成眼前铁般的事实。

李元吉逢此生死关头,显示出真正的功力,经千锤百炼而成的枪法,就那么举枪硬挡,险险架着寇仲这必杀的一刀。“笃!”一下深沉若闷雷的气劲交击声响彻整个驿站,李元吉应刀跌坐地上,往外直滚开去,看似窝囊至极点,其实却是唯一化解寇仲无可抗御刀劲的唯一方法。

寇仲暗叫可惜,这么借刀发劲,仍不能令对方喷半口鲜血,幸而李元吉挨了这刀后,该有一段时间不能逞强动手,否则将轮到他担心能否突围逃生。

李南天等人全体掣出兵器,一半人往他扑来,另一半人则往保护李元吉,怕他续施杀手。寇仲此时已是强弩之末,哈哈一笑,拔身而起,往徐子陵和突利投去。此时来骑刚驰入驿站,尚未弄清楚形势时,寇仲早与徐子陵和突利会合,逃往食棚后的树林内,消没不见。

徐子陵从树顶落回地上,道:“鹰儿尚未见影踪,我们是否该立即加速赶路,北上洛阳?”

正把脸浸在溪水里的寇仲咕哝不清地说道:“可汗对鹰老兄比较熟悉,最好由他决定。”

突利挨坐树干,说道:“一旦给鹰儿盯上,我们的行止将再无隐秘可言,所以如此北上,实在颇为危险。只有在像汉南这种人烟稠密的大城市,我们才可轻而易举的撇甩天上的眼睛。”

寇仲回到两人身旁坐下,颓然道:“想不到李元吉这么厉害,差点要了我的小命。”

突利讶然道:“少帅不是杀得他在地上打转吗?何出此言?”

寇仲苦笑道:“可汗是有所不知,我刚才的成功,带有极大的侥幸成分。李元吉事后痛定思痛,下次再遇上我便未必再能像这回般占上便宜,难怪有人说李元吉是李阀的第一高手,他绝非浪得虚名。”

徐子陵沉吟道:“可汗乃用枪的大家,你觉得李元吉的枪法如何?”

突利凝想片刻,叹道:“坦白说,我从未想象过有人可把枪使得像李元吉般神乎其技,尤其他最后施出回马枪式的战法,更令人头痛,那是以守为攻的最高境界。”

徐子陵道:“枪本身的长度本就对刀生出克制的妙用,他的拖枪回战策略更把这优势发挥得淋漓尽致,不过却非全无破绽,若不是仲少心切把他杀死,该不会陷进那种进退两难的局面。”

寇仲露出全神思索并深有所悟的神色,徐子陵又问道:“可汗知否后来赶至的那批人是谁?”

突利道:“我也不敢肯定,不过领头的人颇像南海派的年轻派主‘金枪’梅洵,中外南北用枪的高手忽然都碰在一起了!”

寇仲大感头痛道:“再加上康鞘利,我们的敌人可说高手如云,硬碰硬是死路一条,逃走又怕了鹰儿的锐目,加上还有云帅和朱粲那伙人,我们现在名副其实是四面楚歌,处处受敌。”

徐子陵问突利道:“假设云帅的猎鹰见到李元吉方面的人,是否懂得向主人报讯?”

突利答道:“除非李元吉的人正在围截我们,又或在我们附近出现,否则鹰儿只会把他们当作是一般路过的商旅。”

徐子陵道:“这就成啦!假设云帅方面的人茫然不知李元吉那批人马的存在,我们仍有机会加以利用。”

两人精神大振,问道:“计从何来?”

徐子陵冷静地分析道:“李元吉刚才应是从汉南赶来,可知现在这一带保持中立的城市,均要给他李家几分面子,所以我们入城会是自投罗网。但只要我们闯到与李家作对的势力范围,李元吉再不能像眼前般横行无忌,妄逞威风,甚至要化整为零的以避人耳目,我现在最想看到的,是天空上两鹰相遇的情况。”

寇仲沉声道:“你是否提议该往西行到朱粲的老巢冠军城去呢?”

徐子陵点头道:“从冠军到洛阳和从襄阳上洛阳并没有多大分别,这叫置之死地而后生,只有这样才可避过直接或间接与李家有关系的眼线,且令敌人猜不到我们的目的地是洛阳。”

寇仲双目杀机一闪道:“说不定我们会借此把康鞘利和李元吉干掉,那就更为理想。”

突利道:“千万不要忽略赵德言,我深信他正从某处赶来与康鞘利会合。且由于康鞘利与安隆暗通消息,两头鹰儿未必能在空中相遇。”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