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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中都洛阳(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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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中都洛阳

徐子陵步下天津桥,回到城南区域,整个人轻松起来。

他真的不想见单琬晶。此时洛阳城像甦醒过来般,车轿川流不息,热闹非常。行人中不少身穿胡服,显是来自西域的商旅。只看眼前的繁荣,谁都感受不到城外的世界战争连绵,生灵涂炭。更想不到洛阳正陷于内外交煎的地步,成为各大势力倾轧角力的轴心。

他离开人潮拥挤的天街,沿着洛水西行,宽达十多丈的河面,巨舟并列,以大缆维舟,铁锁钩连,蔚成奇景。回头朝天津桥望过去,跋锋寒已走得影踪不见。而天津桥南北对起四座高楼,更添桥梁的气势,极为壮观。

离开了桥南的肆市,道上行人疏落多了。徐子陵沿洛堤漫步,堤边杂植槐柳,树绿成荫,风景迷人。

徐子陵收摄心神,不由想起跋锋寒和单琬晶间的关系。当日单琬晶和跋锋寒约定在九江相会,恐怕不只男女私情那么单纯。要知单琬晶乃东溟派新一代的领袖,在派内早选了尚明作她的夫婿,所以她虽对李世民倾心,亦是有缘无分。以单琬晶刚烈的性格和行事的作风,既能克制自己对李世民的感情而不出乱子,照道理也不该情不自禁至要与跋锋寒来个秘密**。所以她与跋锋寒间,定有一些彼此合作的事情。

徐子陵本不会想及这方面的事,可是因跋锋寒不但知悉单琬晶既身在洛阳,更清楚她落脚的地方,事情便大不简单。若两人只是男女之情,以跋锋寒不以儿女私情为重的作风,凭那趟单琬晶下不了手杀自己一事,已足可令跋锋寒对单琬晶永不回头。徐子陵苦笑摇头。吹皱一池春水,干卿底事?就在此时,前面一人匆匆而至,徐子陵定睛一看,登时呆了起来,差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寇仲凭窗外望,心内思潮起伏。争霸之路绝非一条康庄大道。不但前途渺茫难测,崎岖难行,随时有粉身碎骨之祸。最令人头痛的是歧路甚多,一个不小心,便错失直抵目标的机会。时机实具最关键的重要性。

李世民是最懂掌握时机的人,觑准机会,逼得他老子造反,起兵太原,趁关中精兵西出应付李密之际,渡河入关,夺得西都长安这坚强的固点。只须去了薛举父子的西面之患,便可遥看关外群雄逐鹿,乘鹬蚌相争,坐享渔人之利。而他现在才是刚起步。搞垮了李密,固然可使宋阀与瓦岗军结盟一事胎死腹中,但最得利的却是李世民而非他寇仲。所以现在仍未是杀李密的时刻,纵使李密引颈待割,他也不会杀李密。有小陵在就好了!至少有人可以谈谈心事。假若徐子陵遇害,他将会不顾一切为他报仇,什么霸业鸿图都要摆到一旁去。

“叩!叩!”寇仲愕然道:“进来!”

一个小婢推门恭身施礼道:“小姐请寇公子到舱厅见面。”

徐子陵犹豫了片刻,于那人擦身而过前把他拦着,沉声道:“李大哥!”竟是久违了的李靖。

他之所以犹豫,皆因始终不能对素素之事释然。若非李靖薄情,素素该不会受王伯当之辱,更不会嫁给香玉山。

李靖身穿便服,但仍是轩昂爽朗,眼神变得更锐利,显是在这几年间武功大有长进。

他愕然止步,脸露疑惑之色,皱眉道:“这位兄台是否认错人了?”

徐子陵省起自己是以“疤脸大侠”的容貌示人,低声道:“我是徐子陵,现在只是戴上面具。”

李靖先是虎躯一震,然后露出惊喜神色,挽着他穿过路旁的槐树,到了堤坡边沿处,大喜道:“我也风闻到你们会来洛阳的消息,想不到就这么遇上了,小仲呢?”

徐子陵扯下面具,塞入怀里。

李靖叹道:“你比我长得更高了。时光过得真快,不知不觉又这么多年,昔日的两个小子,已成为名动天下的人物,现在谁说起你们来,不是咬牙切齿,就要衷心夸赞。”又急忙问道:“小仲没出事吧?”

徐子陵听出他真诚的关切之意,又想起素素,心中矛盾得要命,道:“小仲没有事,我们只是暂时分手,各有各的事罢了!”

李靖松了一口气,道:“来!我们找个地方坐下再说!”

寇仲在小婢引领下,步进舱厅。董淑妮换上华服,还刻意打扮过,安坐椅内,更是艳光照人,眩人眼目,亦增添了几分成熟的迷人风韵。寇仲在她左旁的椅子坐下,小婢退走,还为他们关上厅门。

寇仲愕然道:“你不怕给大舅舅责怪吗?”

董淑妮模仿王世充的语调老声老气道:“此一时也,彼一时也,现在怎同呢?”接着忍不住花枝乱颤地娇笑起来,媚态毕露,诱人之极。

寇仲心中恍然。董淑妮实在是王世充的秘密武器,利用她的美色来笼络有利用价值的人,又或刺探情报,否则此次王世充可能死了仍不知坠入李密的陷阱中。

王世充为了收服自己,现在则打出董淑妮这张牌。

董淑妮甜甜一笑道:“你这人真本事,人家从未见过大舅舅这么看重一个人的,可是现在人家再不喜欢你了!”

寇仲失声道:“什么?”

房舍在洛河对岸往左右延展,不远处有座高起的钟楼,宏伟高耸,雄视把城市一分为二的洛水。

李靖叹道:“想不到当日一别,到此刻才有重逢之时。素妹真难得,若没有她,我李靖今天休想能坐在这里和你叙旧。所以听得李密造反,我便心知不妙,立即赶赴荥阳,才知你们已救走了她。”

徐子陵一阵哽咽,差点掉下热泪,勉强忍住,沉声道:“李大哥当日为何肯让素姐回荥阳呢?难道不知荥阳大龙头府是险地吗?”

李靖苦笑道:“素妹对我恩重如山,我李靖岂会是这种忘恩之人。可惜她去意甚决,又知我会拦阻,竟留书出走,悄悄离开。那时我内伤未愈,追她时更遇上风雨,大病一场后,才到荥阳找她。但素妹拒而不见,我只好先到洛阳,再入关中,现在于秦王手下办事。”

徐子陵听得目瞪口呆。原来竟有这么一回事!

董淑妮容色转冷,淡淡说道:“凡是大舅舅喜欢的人,我都不喜欢。”

见寇仲瞪大眼睛瞧着她,跺足嗔道:“有什么好奇怪的,人家喜欢自己去选择也不成吗?大舅从来不喜欢我爹,可是娘却比任何女人都快乐。娘常说以前她们可在野火会中自由选择对象。”

寇仲反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微笑道:“现在我可滚出去了吗?”

这次轮到董淑妮杏目圆睁道:“听到我不再喜欢你,你难道不伤心难过吗?”

寇仲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朝舱门漫步而去,边行边道:“当然难过得要命,我现在就要躲回房中痛哭一场呢。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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