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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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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万般难受,却还是选择了回来,回来后的弟弟,应会选择自欺欺人,短时间内应不愿面对所谓的“真相”,不愿听阮婉娩同他讲说真相,纵是阮婉娩硬讲了出来,弟弟也不一定会信,至少短时间内应是如此,而他,也正是需要这样一段时间。

只是枉他万般算计,却也在此刻,算不来阮婉娩的心,谢殊独自走进了绛雪院外的夜色中,而谢府外的京城长街上,谢琰也正独自策马狂奔。飒冷的秋夜里,急如雨点的马蹄飞踏着踩过一条条坚冷的长街,谢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鞭马疾驰,却自己也不知自己要到哪里去。

他像只是不能回头、无法面对,他不想回看婉娩望二哥的眼神,不想再听二哥说那一句又一句“我们”,他不愿面对在他不在的那七年里,婉娩与二哥早已两相情好的事实。

是否他就该死在漠北的冰川下,是否他就该一世也不回来,若是那般,他到死时,二哥也还是他心中的二哥,婉娩也还是爱他的婉娩,他不会在此寒冷秋夜里,在长街上策马徘徊,像无家可归的孤魂野鬼一般,不知能往何处去。

在漠北的那一千多个日夜里,他虽人活着,却就像是孤魂野鬼一般,那样极致刻骨的孤独,他不想感受半分……在他活着回来时,无论如何,二哥是真心欢喜的,婉娩是真心欢喜的,他们对他的感情,从过去到现在,都并没有变……

该怪二哥吗……该怪婉娩吗……如果他们因以为他已经死去,在过去的七年里,在对他的思念中互相扶持着走到了一起,难道是什么万恶不赦、不可饶恕的罪过吗……他不能怪他们,那该怪谁?怪世事无常?怪当年那个非要赴边从军、离开婉娩的自己?怪他自己剑术不精、倒在了戎族人的马蹄下,由此流落在漠北七年,耽误了整整七年的时光……

秋夜的冷月下,马蹄似被寒冰冻驻在冷硬的石板地上,马上颀长的年轻男子身影,在冷峻的月色下无声地弯了下去,无法宣泄的痛苦,山一般重重压在他的脊背上。紧追的侍卫都已赶了上来,勒马停驻在他身边不远,月下沉寂的道道影子似幽林密不透风,令人如陷铁牢之中,并无他路可走。

无论如何,婉娩愿意嫁他,不管是出于旧日对他的感情,还是现在……不愿伤害他的怜悯……谢琰终是在马上抬起头来,尽管心中仍是痛楚万分,还是勒紧了缰绳,拨转了马首,转回向归家的方向。

这条路,他曾经走了有七年之久,怎舍得与之背离,婉娩固然看二哥的眼神已不同以往,可在一声声地急唤着他的名字时,却也溢满了对他的关心与担忧,他要回到婉娩身边去,婉娩,是他的妻子,不论婉娩和二哥有什么,他爱婉娩这件事,到死都不会变。

谢琰终在这夜回到了谢家,回到了绛雪院,他的妻子在他们的家里,婉娩在看见他回来时,急切地站起身来,像是想要扑到他的怀中,但又顾忌着什么,强行抑住奔前的动作,只是步伐稍快地走到了他的面前。

婉娩两手紧抓着他的手臂,焦急地上下打量着他,不停地喃喃说,“你没事就好了”,婉娩眼眶泛红,像是要落泪,又强行忍住,她像有许多的话要对他说,一时不知该先说哪一句,在哽咽片刻后,含泪仰脸笑对他道:“我怀孕了,我有你的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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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不急,谢二也有哭的一天,真哭

第84章

婉娩腹中怀的,怎可能是他的孩子……婉娩明知她自己怀的是谁的孩子,却还这样对他说,婉娩又在瞒他,像之前对他瞒着她和二哥的感情一样,现在又对他瞒着孩子的真正身世……

谢琰心中复杂难受时,二哥在竹里馆说的那些话,又像回响在他的耳边,“我们都希望你能活得高兴,一些事情对你来说,没有知晓的必要”。婉娩……也跟二哥想得一样吧,婉娩对他没有坏心,她这样瞒他,也只是希望他心里能够好受一些吧。

无论好不好受,他都是离不开婉娩的,婉娩既要瞒他,那他就当不知,难道非要将一切挑明,非要使局面无法收拾,将婉娩彻底推给二哥吗……无论如何,婉娩选择了嫁他,选择了成为他的妻子,而不是在他活着回来后,立即将诸事挑明,与他断了旧日的感情……

谢琰微低首倾身,拥抱住身前的婉娩,在他怀中的婉娩,是这样的柔软温暖,多少在漠北的苍凉深夜里,他都在思念着她,他怎能将她推开。谢琰将婉娩搂紧在怀中,将下颌轻抵在她的肩上,在她耳边轻轻地说了一声:“真好……”

阮婉娩听丈夫也为她怀孕的事欢喜,自然心中更加高兴,但这样想时,她又想起重重压在她心上的心事,她在双手紧搂着丈夫的肩背时,忙又对他说道:“我和你二哥,不是你想的那般,我和他……”

但话未说完,就被丈夫谢琰轻轻打断了,“不必说……不必说了……”丈夫低哑的嗓音,似浸透了秋夜的寒意,“只要你还爱我就好了……你还爱我,是吗?”

“我当然爱你,我只爱你一个人!”阮婉娩急切地说着,急切地向丈夫表达她的情意时,总觉得丈夫可能还误解了什么,还是想对丈夫将事情都说清楚了。

可丈夫谢琰不愿意听,他话音里透着无尽的疲惫,疲惫得像浮在水上的轻羽,似连她一个字的重量,都承受不了了,“……只要你爱我就好了,其他的事,都不必再提了。”

阮婉娩听谢琰话音如此,只得默然咽下了那些话,只是在此刻沉默地依偎在他的怀中。今夜在竹里馆中,谢琰那样绝望伤心的神情,真的吓到她了,当她怎么也唤不回他,只能眼睁睁地见他越走越远,飞马驰入夜色中时,她的心中漫起了巨大的恐慌。

那时,她在幽冷的夜色里,又想起了七年前的那一幕,想起少年谢琰在离京赴边时,也是这般决绝地骑马离去。那一刹那,她心中的恐惧攀到了顶点,害怕旧日噩梦又要在她眼前上演,上苍已给了她和谢琰一次机会,还会再给第二次吗?!

她害怕伤心绝望的谢琰,会在茫茫黑夜中有何不测,甚至做出什么伤害他自己的事情,幸而他回来了,好好地回来了……阮婉娩紧贴在谢琰身前,静听着谢琰的心跳声,只有听着谢琰的心跳,她自己的心,才能慢慢安定下来。

既谢琰不愿听,阮婉娩这时也不敢多说了,与在竹里馆中那般伤心绝望相较,回来后的谢琰,像是情绪平稳了许多,虽然人似是极为疲惫,但没有再做出过激的事情,没有又提剑去找谢殊,或是执意离开她,而是像往常一样,紧紧地抱着她。

先前阮婉娩一再犹豫是否要告诉谢琰,就是怕他接受不了,怕刺激到他,既今夜谢琰险些行为过激,这时又已暂时情绪平稳下来,阮婉娩便在谢琰的请求下,在这时未详说旧事,她生怕自己会一不小心,又刺激到谢琰。

阮婉娩就只是在谢琰怀中,轻轻对他道:“以后不管有何事,你都直接和我说好吗?不要……不要再像今晚这样吓我了……我怕你出事,我怕你……不回来……不能好好地回来……”说至最后一句,嗓音又不由微微地哽咽。

“……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谢琰喃喃着落吻于她的眉心,又轻轻地向下吻去,渐吻至她的唇。轻轻的衔吻,虽极是温柔,却似沾着苦涩的味道,在今夜俱已精疲力尽的二人,在轻吻了一会儿后,就只静静地贴着彼此的脸颊。

为了腹中胎儿安稳,她需得尽量保持心境平和,阮婉娩脸靠着谢琰的脸庞,在努力让自己平静些后,轻捉住谢琰的一只手,抚至她的小腹衣裳前,“我们的孩子”,她柔声和谢琰说着。

虽今夜发生那样多事,可一想到这个孩子的存在,阮婉娩的心就无限柔软,话音中也不觉盈满了欢喜与期盼,她不禁畅想着道:“不知会是男孩还是女孩,生出来会像你多些,还是像我多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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