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2102爆炸案(第1页)
“如果有下一次,我想我会见到你——还有你忠实的……优秀的心腹。也向他问好。”
“后会有期。”
录音结束,周遭鸦雀无声。
这枚匣子说话期间,我的神经紧绷到了极致,几度大起大落,冷汗爬满了后背,直到录音播放结束才得以喘息。——我还是安全的,谢天谢地,我想,紧接着才看向其他人。所有人都呆住了,尤其是方才被点名的武装部长,他的表情几乎扭曲了。
死寂中,渐渐响起一道喑哑的声音。
“哈……哈哈……”
我缓缓转过头,琉璃八琴上半身扭曲地前倾,死死盯着那枚匣子,发出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声。他的每一次发笑都带给人极为异样的感觉,他嘶哑的嗓音环绕在空间内,有人开始下意识后退。被束缚的老者从喉咙发出隆隆的声音,簌簌发起抖来:“阿斯特蕾亚……阿斯特蕾亚!”
这时武装部长回过神来,冷笑出声:“这算什么?你的同伙跑路了,留下的投诚状?”
他还想再说,琉璃八琴缓缓抬起脸,顿时噤声。只见老者鼻孔中流下两行发黑的血,淌过他衰败如同骷髅的脸孔,一滴滴砸在地上,但他似乎毫无察觉,只是瞪着凸起的眼珠向众人望来:“你们都被蒙蔽了,你们……什么都不知道。”说这话时,他浑浊的眼珠剧烈地抽搐了一瞬,极为艰难地才重新聚焦,他唇齿开合,更多血水汹涌地从口鼻溢出,“虫豸……毫无自觉的虫豸……我会告诉你们,这一切……你们根本——”
他没能说完这句话。那瞬间,我对上了他的视线,琉璃八琴目光呆滞,大张着嘴巴,像是喉咙忽然卡住了。紧接着,他猛地喷出一大口黏腻的血团,整个人仰倒在束缚椅上,一边七窍喷血一边痛苦地抽搐不止。在场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看守人员扑上前去开始急救。短短几十秒间,琉璃八琴的血就蔓透了座椅,缓缓向外铺展开来。
“……为——什么——背叛——”
在这样垂死的状态下,他竟然还能发出那种充满邪性、极为诡异的嘶吼。那被鲜血浸透的苍老的声音,已经几乎让人无法分辨他是使用哪个部位发声了,“啊——啊啊……塞庇斯,塞庇斯……塞庇斯——!!“
现场陷入混乱。询问被迫停止,急救人员将琉璃八琴团团围住,在一阵一阵语无伦次的尖叫和怒吼声中,我们匆匆退了出去,连带着那只精密而不详的“惊喜匣子”,在外糊里糊涂地等待。我脑袋里还在因为老人疯狂的咆哮声嗡嗡作响,内心想到:琉璃八琴也许要死了。这没什么好遗憾的,只是可惜了他知道的情报。我还没来得及问他,到底和林有什么关系。
但他如果就此死了,也不是坏事。
……还好莓不在这里。
我们退出现场后不久,武装部长走了出来。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衣服上溅满了血渍。随行人员紧跟出来,我才发现他们看上去更糟糕,每个人都神情恍惚,甚至有人胸前的衣服上沾了可怖的血手印。他们匆匆奔出来,取了医疗面罩等等装备又奔回去。武装部长走到我们面前,张口想说话,却先发出一串干呕。
“里杉部长!”
我知道这种感觉,见状连忙抓过一台正在处理垃圾的小机器人,打开盖子递到他面前。武装部长摆手拒绝:“虞尧执行官,先和你的部下回去吧,我们需要一些时间,处理完那个家伙……”话语未竟,他脸色迅速变青,还是抓过小机器人呕吐起来。我扶住他,轻拍他颤抖的后背,感到心情沉重。短短一天时间,初见时充满威仪的武装部长仪态全无,边呕吐边发出奄奄一息地声音:“他……他绝对不正常……我无能为力了。”
虞尧递去纸巾和水,皱起眉低声问:“怎么回事?”
武装部长只是摇头。他扶住墙壁,摇晃着支起身体,神情几乎有些恍惚:“我们不该……我不该私自处理他的……琉璃八琴之后会被转交给管理部门。此前所有责任由我承担。”他声音沙哑,“抱歉,虞尧执行官。”
琉璃八琴出事后不到一刻钟,管理部门赶到了现场。
来了很多人,任务对接程序随后启动,管理部门暂时接管了关押琉璃八琴的基地,武装部门的相关权限,包括不知生死的琉璃八琴都被转让。在场出面与武装部门交接的管理人员,据我了解是一个普通人类。交谈融洽,进展飞快——部分武装人员甚至没来得及换下被血洗过的衣服。没过多久,整个流程就走完了。
得知这些消息的时候,我正在停留点的二楼吃今天的第一滴饭。同队总算给我弄来了个备用终端,里杉部长给先锋队的成员们发送了之后的经过和结果,最后表达了歉意。我边吃边看,忽然收到一条来自未知联络人的消息。
——最近有没有很想念同类大家庭的温暖?是不是很孤独?是不是很希望有可靠的同类来帮忙?
——别担心,你最可靠的前辈已经来了!PS:到门口来。
——[开花表情]
我转过头,在大厅正门口猛然看见了弥涅尔瓦。黑衣的监察官神采奕奕,笑意盈盈,正在朝我招手。我嘴里的水直接喷出来,扶着桌子咳个不停。坐在对面的虞尧吓了一跳:“没事吧?”
“咳咳……没事……只是呛到了。”
我擦了擦嘴角的水,艰难地控制着表情,再次望向楼下。来到大宗城不过几天,我却像已经脱离了正常社会几年,此刻见到弥涅尔瓦,一时间竟生出了一股感动。他面带微笑,不断眨着金色的眼睛,示意我下楼过去。我缓了几秒,悄悄打字:马上。随后便准备找个借口先行离开。
起身的时候,我瞥见虞尧的盘子,里面的饭菜几乎没有动。他低垂着眼睛,眉头微微拧着,似乎在沉思。塞庇斯神庙的事情明明已经告一段落,虽然琉璃八琴那头还是一片混乱,但也算得到了一些成果,他看着却并不轻松……倒不如说,比之前更加凝重了。
“虞尧?”
“嗯?怎么了?”黑发青年抬起眼。
“你有什么心事吗?”我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是不是和那个阿斯特蕾亚有关?”
“……是的。”虞尧叹了口气说。他回过神来,用勺子缓缓搅动碗里的汤,“我和这个人有过一些渊源。”他沉吟着说,“不过说来话长了。你是不是有别的事?”
我略一迟疑,看见他望来的黑色眼睛,立马说道:“我没事。可以说说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