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第2页)
然后遭到一通臭骂。
当时还是太轻信蒋狗的馊主意了,忘了这茬——我不敢骂学生、不敢骂搭班的数学老师,但我妈可以骂我呀。
而今,我不再质疑反驳我妈对时间自成一套的认法。
我翻了个身,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躺,眼睛眯着,声音黏黏糊糊地和我妈解释:“昨晚,隔壁邻居那老爷子起夜摔了一跤,爬不起来了。小孩才初中,爸爸出差,妈妈上夜班,处理不来。我和蒋苟鹏陪她去的医院。”
“啊,没什么大事吧?”
“生命危险暂时没有,后来的事我也不清楚,孩子她妈妈赶来了,我们就回家了。”
原以为用别人的事能吸引住妈妈的注意,可她三两句就绕回来,又训导我:“那小鹏和你一起去,人家早上怎么就起得来去上班呢?”
真架不住了!小时候就爱把我和别人家的孩子比,长大了还要把我和我的老公比。虽说都是同一个人啦,我的耳朵也早就听起茧子,但我还是很不服气。
我严重不满地“嘁”了一声,拉蒋苟鹏下水:“你以为他想起啊,那不是被上班所迫嘛!他要是今天放假,绝对也和我一块儿躺着呢!”
“现在知道老师放寒暑假的香了吧?”我妈总有话等着我,她又旧事重提,语气沾沾自得道,“当初让你学师范非不学,读个汉语言不还是出来当老师了?大人话不听,偏要自己去走走弯路才知道利害!”
“那你是没看到我们教学期一天厕所都没空去上,还要熬夜手写教案、做课件、准备赛课,还得应对各种突然下发的活动文件以及教委、校领导的随机抽查……”
我妈说的同时,我就在心里默默地顶嘴。等她说罢,懒得和她在这个都快说包浆了的话题上吵,果断告诉她我要挂视频了。
没得到应允。
我妈用瞧笑话的语态问我:“不高兴了?”
不得不承认,她是了解我的。但这也是更让我生气的一点,她明知道自己说的一些话会让你生气,但她还硬是要说。
我也不想被她看穿,撇了撇嘴,逞强:“没有不高兴啊!”
“那这么着急挂干嘛?挂了你好继续睡哈?”
我一句话完毕,我妈的两句话就立马接了上来。
这搞得我挂也不行,不挂也不行。我唯有转移话题:“妈,你在干嘛呢?”
她回:“在看电视。”
起早有什么用?还不是没干什么正经事。我悄咪咪地在心底吐槽,顺口一问:“哦。看的什么呀?”
她说:“女怕嫁错郎。”
“有这电视?”我哼笑一声。
我妈:“你去找来看看就晓得了呗。”
于是,蒋苟鹏下班回来,就见到电视机诡异地放着画质陈旧、一眼便是上了年代的乡村剧。
“你这看的什么?”蒋苟鹏用一种惊讶中夹着嫌弃,像是,江直树第一次辅导湘琴功课问他“你头脑里都装的什么东西”那样的语气问道,当然,没直树那么凶啦。
而我,就用的正常语气说:“我在看我妈妈对我的忠告。”
“我妈妈对我的忠告?”蒋苟鹏复述一遍,更加糊涂,嘴里吐槽着“什么怪名?”,一边拿起遥控器按了个暂停。
画面和声音同时凝固,屏幕左上方显示出片名。
蒋苟鹏轻笑两声,再次按下暂停键,把状态调回到播放。他问我:“好看吗?”
我把手机里正放着的抖音画面上滑退出,手机翻转背扣在沙发上,眼睛盯着电视机,嘴硬说:“好看呀!”
蒋苟鹏哼哼地继续笑,也不出声,就盯着我看。
我被他看得像是在论文答辩场上,和答辩老师对视上一样。必须要给出让他信服的、这个剧值得一看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