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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回家(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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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了。”

“咋烧水呀?”

“把锅搁这上面就行了呗。”

“把锅搁这个上面就能烧水?”

“嗯。”

“你哄奶奶呀?丫头,奶奶活了一辈子,还从来没见过见不着火的炉子。”

“你现在不是见了嘛。”欣星说。

“别贫嘴了,快给奶奶找炉子。”

“炉子就在你的手底下,你还要我给你找什么炉子呀?”

“快,这丫头,别再拿奶奶寻开心了。”

“你不信就算了,我给你说你也不懂。还是等我妈回来做好了。”欣星说着关上电磁炉,又回到她的卧室去看书了。

奶奶歪着头想想,怎么也想不明白,这炉子没有火,哪还算炉子么?是呀,自人类懂得使用火以来,就小心翼翼地保存火种,把火当成神圣的东西,置于群落或家庭的中心位置,从那时起到现在已有一百七十多万年的历史。火在人类的心中是神圣的,怎么说不用火就不用火了呢?

奶奶看着这没有火的炉子,心想,我还是拿下去在王爷那儿做去。于是她收拾起面条呀,菜呀什么的,端上锅下了楼,去门房里下面条了。

任之良、李丽娟回家后,看母亲端个锅从下面上了楼,感到新鲜。吃饭时,欣星在饭桌上绘声绘色地讲奶奶如何不用洗衣机,到门房去洗东西,如何不用电磁炉到王爷的炉子上下面条的事。李丽娟笑得前仰后合。任之良笑笑,撩起眼皮瞅瞅母亲,母亲苍老的脸上布满岁月的印痕,不觉心里一酸,他埋怨道:“把你接下来,就是让你歇几天,好好养养身子。你说你,洗什么东西嘛。洗衣机是自动的,我们边看电视边干的个活,举手之劳,你费那么大个劲干什么呀!”

“这不是省几个电费嘛。再说我闲下来也难受。”

“你不会带着欣亮逛街去?欣星,打明儿起,带着奶奶逛去,公园啊,广场啊,商场啊,都转一转,看一看,让奶奶开开眼,看看城里的老人是怎么生活的。”

饭后,母亲又收拾着洗锅碗,任之良挡都挡不住。收拾完毕,坐在客厅里看电视。母亲搭讪道:“都快年三十了,蒸的没有蒸,烧的没有烧,李丽娟呀,你几时才做这些呢?”

李丽娟正被电视剧的一个情节惹得哈哈大笑,对母亲的问话敷衍了几句,又专心地看她的电视剧了。任之良对她说:“妈,你还是老习惯,如今,这蒸的烧的都不做了,做了也吃不掉,你就少操这份闲心好了。”

母亲说:“这那像个过年的样子,这也不做,那也不做,就知道成天抱个电视机看。”她说着悻悻地走到卧室里去。

欣星就问任之良:“爸爸,你小时候的年到底是怎么过的呀?奶奶怎么说我们不像要过年的样子呀?”

任之良就说:“那时候穷,一年就盼着过年呢,因为过年能吃上几天白面馍馍,年景好时,说不上还能穿件新衣服呢。”

说到这里,任之良回忆起了自己小时候的往事。他缓缓地对欣星说:“那时候,一到年腊月,你奶奶就忙乎开了,磨面呀,生豆芽呀,下粉条呀,一样一样都得做。奶奶说的蒸的烧的,还有炸的,都是一些面食,花样繁多,可讲究了。过年还早呢,过年的气氛已经很浓了,你奶奶看着我们什么都未做,就说我们不像过年的样。这下明白了吧?!”

欣星听了,觉得好奇,就到卧室去,缠着让奶奶讲过年的事。奶奶就说:“你又来哄奶奶,奶奶成了你取乐的了。”奶奶佯装生气地说。

“真的奶奶。咱老家都咋过年呀?你就说说嘛!”

“你真的听呀?”

“嗯,真的。”

“咋过的?”奶奶说,“你爷爷活着的时候,一到这腊月里,就张罗着过年了。腊月初八这一天,是腊八节,家家户户吃腊八粥。这粥是黄米做的稠饭,稠饭一熟,你爷爷端一碗,笑呵呵地祭奠各路神仙。

“怎么祭奠呀?”

“往家什上摔呗。面柜上、桌子上、灶台上、粮食仓子上、牲口圈棚上,到处都奠上点,来年就五谷丰登,六畜兴旺了。”

欣星偏着头想想,说:“弄得到处是粥,那多不卫生呀!”

“有啥不卫生的?家里总养着鸡呀羊的,一会儿就让鸡给吃了。”

“怪不得我爸爱吃稠饭,原来是打小吃惯了的。”欣星说,“那过了腊八节呢?”

“你爷爷带着你爸爸、叔叔一起扫房、糊窗子——把屋里的东西一件一件搬出来,炕上铺的毡呀席子呀,都要拆下来,搬到院子里,然后拿把大扫帚,从屋顶扫到地,角角落落,扫个干干净净。”

“怎么不叫擦窗子叫糊窗子呀?”

“傻丫头,你以为那时的窗子也是玻璃的呀。那时的窗子呀,是用木头条子做成的花格子,在花格子上糊一层纸,就算是窗户了。糊起来很麻烦,把已经烂了的旧纸刮掉,糊上一层新纸,一年糊一次,你说稀罕不稀罕呀?”

“真还够稀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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