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意难平(第3页)
随即,许第五脸上似乎划过了一丝遗憾:“还以为那个小可怜临到头能做点大事,没想到还是扶不上墙,真遗憾没让二位看到场好戏。”
他懒懒散散地靠在栏杆上,表情带着一丝厌烦。
楼白脸颊紧绷:“你想要干什么?徐家人呢!?”
许第五随意地晃了晃手里的火把,语气漫不经心:“既然能这么快找过来,楼大人会不知道我想干什么?”
唐棠儿看到许第五的脚下还有许多根没有烧掉的引线,通向四面八方,她看过去,大多数埋进了徐家,但是还有一部分,延伸到了外面,赫然是旁边的街市!
楼白自然也是注意到了。
许第五顺着他们的视线看过去,笑了笑:“其实我无意伤害无辜之人,只是在我做完这件事之前,各位不要轻举妄动罢了。”
唐棠儿飞快地看了一眼徐家的构造,仔细辨认了一会儿声音,她嘴唇不动,声音压进喉中:“关在西侧。”
楼白神色一动。
“徐家的孩子是你带走扔到市郊的?”唐棠儿忽然出声问道。
许第五闻言脸上忽然狰狞了一瞬,但是很快恢复了那副懒散的模样,他不在意地点了点头:“本来以为会被吃掉,等衙门查到骸骨之后顺势找到那群难民,然后打一架,就够韩启仓受得了,就是没想到——”
他忽然嗤笑了一声:“竟然是被你们一群学生发现了,还闹到了这种地步。”
许第五停顿了一下,感慨似的评价道:“厉害。”
话音刚落,他便伸出火把,顺势又点燃了一根引线,爆炸声响起,哭喊声又变成尖叫。
他认真地听着那些声音,享受似的。
楼白咬着牙,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
此时外头又乱又杂的声音中,夹杂着几句衙役们的高喊:“慢点,离开这里,去东边空地!”
“别乱,老幼先走!”
“往这边来——”
是周恒带了衙役过来!
许第五显然也听到了,但他神色未动,毫不在意似的。
周恒带着几个衙役从外面奔过来,一眼看到了里面的情况:“大人——许、许仵作!?”
许第五没什么反应。
楼白转过身,立刻吩咐道:“让西市那边的人转移,尤其是靠近徐家这边的,派人在那边挖地找,看见引线就切断。”
周恒一边听着,一边惊疑不定地看着许第五,感觉自己今天三观震裂。
现在出现在这儿的——衙门里那个丝毫不引人注意、天天睡不醒似的小仵作是他们一直要找的殉道者背后的“先生”?
许第五像是会读心术一样,叹了口气:“可惜出了一群叛徒,说什么等到了自己的公道——他们竟然还敢信衙门会给他们公道,一群愚昧之人,既然做好了“殉道”的觉悟,几个无辜之人为了大道而死,又有什么要紧?”
“但是没关系,反正我准备的早,徐家人,一个都别想跑。”他笑了笑,那张惨白的脸上映着火光,无端将这个笑带上了一些诡异的险恶。
他看着周围的花草、楼阁、亭台——那处小亭子旁边有一个小秋千,是他和姐姐以前最喜欢去的地方。
坐着秋千飞起来,会给人一种能就此飞出桎梏,天高海阔的错觉。
虽然它总是会落回来。
他们只是妾生子,母亲生他时难产撒手而去,姐姐带他长大,在这个府里没有他们容身的地方,所以姐姐要被嫁给那个混蛋的时候他无能为力;姐姐被冤枉入狱的时候,他依旧无能为力;当年他跪地苦苦哀求他那所谓的父亲,那人连眼神都没有分他一个,让人打了他一顿,从屋里扔了出去。
他满身是血的扶着那处简陋的秋千爬起来,看着上面染上的血迹,头晕目眩之中,一股强烈的恨意涌上来。
他厌恶这个只会把他们送回原地的东西。
他想把他们都烧掉。
许第五认认真真的又点燃一根线,释然一笑。
虽然晚了九年,但好在是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