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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阳(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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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阳

……

都不在言语中,不在笑中。是的。

不像你们都晃动,白糖瓶,

不晃动,盛满酒的杯子也不晃动。

苹果躺着。有时候多好呀,

抓住结实饱满的苹果,

牢固的桌子,静静的早餐杯,

美好的杯子,它们使年华无限平静。

……

——里尔克《挽歌·追悼一个男童之死》

疲惫不堪地爬上最后一级台阶,黑暗如劣酒一般昏闷。你准备开门,但始终摸不到钥匙,一阵烦躁像火柴般哧地划燃,你装满酒精的大脑快要烧起来了,顺手重重地拉了灯绳。

轻微的电流声。它闪了几下,劈头盖脸地亮了。与煞白灯光一起同时砸中你的,还有赫然站在眼前的Nox。你几乎被吓得心里一紧,脱口而出,“你怎么来了?!”

Nox脸上有按捺不住的胜利感,一半来自于她成功地通过了楼下的锁,直上到了你的小公寓门口;另一半来自于她将你的惊慌失措逮个正着,也许连头一句话都被她早早猜中。

Nox笑容僵硬,带着隐约的狡黠。那份喜形于色叫你无端愤怒。

“两点了,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我一直在等你。”她说。

“我在和朋友一起玩。”

“我想找你谈谈。”

“现在不行,你快回去吧。我明天还要上课。”

“反正你已经玩到这么晚了。我就坐一会儿。”

“不行,你不能进去。”

“我等了你一个晚上了。你就不让我进去坐坐吗。”

“不行,你回去。”

……

在门口纠缠了太久,你渐渐失去耐心。最后Nox恳求道,“好了,我这就走。刚才真的说了太多,我很渴。你给我倒一杯水吧,我喝了就走。”你酒劲正浓,口干舌燥,头重脚轻,只想立刻去厕所小解,再灌下一大杯冰水;于是你象征性地犹豫了一下,便傻乎乎地去开了门。

就在你开门径直去倒水的时候,背后有声响,她已经顺势溜进来了,背着手,反锁了房门,稳稳地站在了那儿。

你渴得顾不上说话,先喝了一大口,一边咽下去一边用一连串英文大声喝到:“出去,滚出去。”你端着杯子朝着她比划,水洒了一地。

她半认真半恶作剧地说,“别讲英语,我听不懂。”

你顾不上这些,继续用英语呵道,“他妈的滚出去。”你撂下杯子奔去厕所,脱下裤子颓坐在马桶上,苦恼地捧着脑袋。

等你出来的时候,Nox神态自若,熟练地走到小餐桌面前,拉开凳子,坐下,望着你。

你的愤怒显得格外无能,似乎只能让她更加得意。于是你抓狂到给中国朋友打电话,醉得站不稳,便靠在厨台上,尽量不想看到Nox。可她活脱脱是小房间里的大象,你怎么都没法把她排除在视野之外。你大声讲中文,骂了一长串。

你求助道,“帮我报警。”朋友在电话那端说,“警察来了你那破烂西班牙语根本解释不清楚。你就别折腾了,赶紧到我这里来吧。”

Nox有些着急了,走过来要夺你的电话,一边抢一边说,“你别讲中文,你讲西班牙语,我们谈谈。”

你一边在她抢过手机之前掐断了通话,一边气急败坏地说,“别碰我,你不走是吧,好,那我走。”

她固执地说,“不准你给我讲英语,我听不懂。”

你草草整理了语法,双手呈投降状,换成西班牙语,说,“你不走,我走。请让开。”

语言障碍的滑稽令你的愤怒显得疲弱。就在你冲向门口的时候,她站起身来冲向你,死死抱住,已经打开的房门被你们撞得砰砰作响。你踩在了刚才洒出的水上,滑到了,她也扑倒,将你死死按在地上。

你的反抗极为激烈,令她理智尽失,继而伸手掐住了你的脖子;你惊恐地猛踢了她。

你在这里突然醒来,呼吸急促,满身冷汗,感觉和那个夜晚一样,筋疲力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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