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3章 考研38（第1页）

晚餐在一种近乎仪式感的氛围中继续着。秦家世代累积的贵族做派，在餐桌上体现得淋漓尽致。长桌两侧，秦承璋与秦耀辰坐姿挺直，肩背舒展而不僵硬。他们持刀叉的动作精准而节制，切割食物不发出刺耳声响，送入口中的分量恰到好处，咀嚼无声。与其说是在用餐，不如说是在演绎一套传承已久的规范，每一帧都透着融入骨血的“气派”。餐厅里只有银制餐具偶尔轻碰瓷盘的脆响，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厨房细微动静。管家立在陆寒星侧后方不远处，目光如温和的探灯，既观察又指导。见陆寒星这次没有手忙脚乱，切牛排的力道和角度都勉强及格，用餐顺序也未出错，他脸上露出些许欣慰，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桌上人听清：“五少爷这用餐仪态，比起两个月前，可是进步显着。假以时日，定也能养成贵气十足的风范。”陆寒星正全神贯注对付一块带筋的牛肉，闻言只是从喉咙里含糊地“呵呵”应了一声。他确实比初来时好了太多，至少不再对着七八把刀叉发愣，也记住了汤匙该由内向外舀。但和对面两位哥哥那种浑然天成、仿佛与生俱来的优雅比起来，他的动作依旧带着刻意模仿的生涩，像一幅临摹得还算工整却失了几分神韵的画。他放下刀叉，端起高脚杯喝了一口鲜榨橙汁，酸甜的液体滑过喉咙。随后，他拿起浆烫得挺括的米白色餐巾，按照教导的那样，只轻轻在嘴角按了按——不是擦，是按。面前那碗炖得糜烂、飘着淡淡药香的营养粥，他也一勺一勺，安静地喝完了，碗底干净。秦耀辰几乎在同一时间结束了用餐。他放下餐具的弧度都经过度量般标准，面前的餐盘洁净有序，仿佛未曾动用。他拿起自己的水杯，啜饮了一小口清水。秦承璋切下最后一块牛排，从容放入口中，细嚼咽下。他拿起餐巾拭了拭嘴角，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并非完全针对食物，更像是对这顿晚餐整体氛围的认可。“我吃完了。”他宣布道，声音平稳，“撤下吧。”侍立的佣人们立刻悄无声息地行动起来，如同经过精密编程，开始收拾桌面。秦承璋起身，没有再多言，径直走向二楼的书房，那里还有堆积的集团公务等待他裁决。陆寒星也松了口气，回到三楼自己的卧室。他没有开大灯，只拧亮了书桌上一盏造型别致的台灯。暖黄的光晕下，摊开的是厚重的金融专业课本和布满公式的数学讲义。他深吸口气，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投入那些复杂的图表与数字之中。几乎在他坐下同时，二楼琴房的方向，流泻出一串清澈而富有穿透力的钢琴音符。是肖邦的夜曲，旋律悠扬舒缓，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孤高与沉思，在寂静的别墅里层层漫开，仿佛为这个夜晚铺上了一层无形的、带着韵律的底色。琴声流淌了约莫半小时。突然，楼下传来大门开合的声响，紧接着是一个清亮又带着点飞扬语调的声音，瞬间打破了钢琴声营造的宁静：“我回来了！”脚步声有些急促，伴随着购物袋窸窣的摩擦声。二楼的琴声戛然而止，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火力骤然掐断。二楼书房的门几乎在同一时间打开，秦承璋走了出来，站在走廊栏杆旁，向下望去，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三楼，正被一个金融模型弄得有些头昏的陆寒星也被惊动。他放下笔，下意识地抱着那只软蓬蓬的草莓熊玩偶，穿着那身粉色真丝睡衣，趿拉着拖鞋走到卧室门口，好奇地探身朝楼梯下方张望。只见秦冠屿站在客厅璀璨的水晶吊灯下，浑身散发着与室内沉稳格调迥异的时尚热浪。他穿着一件饱和度极高的印花衬衫，领口随意敞着，一枚精致的红玫瑰造型胸针别在胸前，鲜艳夺目。下身是剪裁时髦的短裤，脚蹬限量版运动鞋，头上反戴着一顶潮流运动帽，脸上还架着一副设计感十足的酷炫墨镜。他脚边散落着好几个印着名牌的购物袋，整个人像一道刚刚刮进来的、色彩斑斓的旋风。陆寒星趴在三楼栏杆上，看清楼下人的模样，眼睛瞬间睁圆，嘴巴微张，实实在在吃了一惊。那个穿着花哨衬衫、戴着夸张墨镜、浑身散发着不羁气息的人……真的是他那个要么一身警服肃穆、要么约会时打扮得体的三哥秦冠屿？“三哥，这打扮……？！”他脱口而出，声音里满是不可思议，“简直跟换了一个人一样！”那身鲜艳得几乎要灼伤眼睛的行头，与秦家素来低调奢华的风格大相径庭，倒像是从某个时尚秀场或者夜店直接走出来的模特。秦耀辰也从琴房走了出来，下到客厅。他倚在楼梯转角处，看着自家三弟这副“盛况”，嘴角噙着一丝了然又戏谑的笑意：“哟，三哥终于舍得从温柔乡里拔出身，回咱们这清冷老巢了？”秦冠屿把手里的大包小包往光洁如镜的意大利大理石地板上随手一放，发出“噗通”几声闷响。他一把摘掉墨镜，露出一双神采飞扬的桃花眼，哈哈大笑，声音洪亮地在挑高的大厅里回荡：“什么叫‘舍得回来’？哈哈！我这是满载而归！”他弯腰扒拉着那些购物袋，献宝似的往外掏东西，“瞧瞧，给你们带的——稻香村的枣花酥、山楂锅盔；御食园的驴打滚、艾窝窝；桂香村的葡萄奶酥，奶香味儿正着呢；还有这京都老字号的果脯蜜饯……哦，还有这些，”他又从另一个精致的纸盒里拿出几样西点，“巧克力熔岩蛋糕、栗子蒙布朗、黑森林切片、手工奶酪干、内蒙古的奶皮子酥……甜的咸的都有，自己挑！”，！他一边说，一边抬眼看向三楼栏杆边那个穿着粉色睡衣、抱着玩偶的“围观群众”，笑容更灿烂了几分，特意举起一个印着某顶级奢侈品logo的大纸袋晃了晃：“听说咱家小五回来了，这可是你未来三嫂纪云舒亲自挑的，好几身当季新款，说是给你这年纪穿正合适，保准帅气！”陆寒星听到这话，眼睛弯成了月牙，那对尖尖的小虎牙又露了出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开心：“谢谢未来嫂嫂！”声音清亮，透着真挚的欢喜。秦冠屿几步跨上楼梯，来到陆寒星面前，很自然地伸手揉了揉他柔软的黑发，触感细腻。“小嘴真甜！”他心情极好地许诺，“改天等三哥有空，带你三嫂一起，咱们逛街去，让她再给你好好参谋参谋！”“嗯！”陆寒星用力点头，抱着草莓熊的手臂收紧了些，仰着脸笑。这时，站在二楼走廊的秦承璋也走了下来，他看了一眼地上那堆色彩斑斓的礼物，又看了看弟弟这身扎眼的行头，脸上是那种惯常的、带着兄长威严又不失温和的笑意。“回来得正好，”他对秦冠屿说，“我约了仁爱医院明天给老五做全面体检，你明天没事的话，带他去吧。”“好呀！没问题！”秦冠屿爽快答应，随即又弯腰凑近陆寒星，故意用逗小孩的语气问：“小家伙，这么久没见，想三哥了没？”陆寒星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带着戏谑笑意的俊脸，很配合地用力点头，嘿嘿笑道：“当然想！天天都想！”那笑容和语气里，有讨好，有亲近，也有一丝被热闹和关爱包裹住的、真实的暖意。秦冠屿果然被他这“甜言蜜语”逗得再次哈哈大笑起来，爽朗的笑声冲散了别墅里长久以来的那种严谨安静，也暂时驱散了陆寒星心头那层无形的、关于未来和束缚的薄雾。这一刻，灯光温暖，家人环绕，食物的香气混杂着新衣服的淡香，似乎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兄弟团聚的温馨夜晚。：（）孤星照夜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