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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永丰城(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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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至永丰镇主街入口,眼前景象骤然热闹起来。道路两侧摆满了小摊,竹筐里码著红彤彤的糖葫芦、裹著白芝麻的芝麻糖,还有农户自家种的青豆角、红番茄、黄澄澄的梨子,摊位前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糖葫芦,酸甜开胃哟!”“刚摘的果子,新鲜得很!”再往里走,街道两旁是鳞次櫛比的店铺,粮行的幌子上写著“五穀丰登”,布庄的门帘掛著各色棉布样,杂货店的柜檯摆著针头线脑、油盐酱醋,还有不少掛著“xx饭馆”幌子的铺子,门口店小二穿著乾净短衫,热情地招呼过往行人:“客官里面请,刚燉好的肉汤,暖和得很!”

兴宝一屁股坐在麻袋上,两只大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滴溜溜转个不停,仿佛要把这一切全都装进自己的脑海里一般。他看到一辆装饰华美的马车缓缓驶过,车里坐著几个身穿綾罗绸缎、衣袂飘飘的富贵之人。那辆马车通体刷满了鲜艷的油漆,车辕和车厢两侧都雕刻著精美的图案,就连车顶上悬掛著的几只小巧玲瓏的铜铃鐺,此刻也被顛得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而站在车前赶车的车夫,则手持长鞭,时不时地挥几下鞭子,嘴里还大声呼喊著让马匹加快速度。

然而就在这时,兴宝又瞥见不远处一家店铺门前的角落里,正蹲著一个衣衫襤褸的小乞丐。这个可怜的孩子浑身脏兮兮的,脸上满是污垢,头髮乱蓬蓬的像个鸟窝一样。只见他双手捧著一只已经残破不堪、缺了好几个口子的破碗,眼巴巴地望著过往的行人们,希望能有人施捨给他一些钱財或食物。有时候真会有好心人路过时朝碗里扔进去几枚铜钱,每当这种时候,那个小乞丐就会立刻站起身来,对著人家连连鞠躬行礼,表示感谢。

除此之外,兴宝还发现许多家商铺的大门上方或者墙壁上,都张贴著一张张顏色发黄、看起来颇为陈旧的纸张。这些纸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但由於距离比较远,所以根本无法看清具体写些什么东西。於是他满心疑惑地伸手拽了一下身旁父亲的衣角,仰起头问道:amp;爹爹,您快看那边!那些纸条子上头到底写了些啥呀?amp;

父亲顺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目光落在那些五顏六色、各式各样的纸条上。这些纸条或张贴在墙壁上,或悬掛於屋檐下,显得格外醒目。父亲放慢步伐,边走边向儿子解释道:amp;瞧见没?这都是店家们贴上的告示呢!有些上面写著收购粮食的价钱;有些则说明售卖物品的规则和要求;还有些会发布招聘帮手的消息哦。我们呀,得先到杂货店旁边那家丰登粮行瞧瞧,了解一下今日稻穀的行情如何。等把事情办妥当了,咱们再前往张叔家拜访。amp;话音未落,父亲已然推动著手推车,小心翼翼地穿梭於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缓缓向前挪动。

走了没多久,就看到一家掛著“丰登粮行”黑底金字幌子的店铺。店面颇为宽敞,门口堆著十几袋装满粮食的麻袋,袋口露出金黄的稻穀,几个穿著粗布短衫的伙计正忙著將麻袋搬进出货的马车,额头上满是汗珠。父亲停下脚步,深吸了一口气,转头对兴宝说:“兴宝,你在这儿乖乖等著,爹进去问问粮价,很快就出来,別乱跑。”兴宝用力点点头:“爹,我知道,就在这儿等你。”

父亲刚刚踏入那扇略显古朴的大门,便见一名留著山羊鬍子且身著蓝色短衫的伙计快步迎了上来,並满脸笑容地说道:“这位兄台您好啊!您此番前来是想要售卖自家收成呢还是打算採购一些口粮回去呀?不瞒您讲,咱这店里头各类穀物应有尽有,而且价格绝对算得上童叟无欺哦!”

父亲闻言先是微微頷首,表示回应,隨即便拱手作揖,亦面带微笑地答道:“多谢小哥相邀,但小弟此次前来並非只为买卖粮食这么简单。实不相瞒,今日特意向贵店打听一下有关稻穀售价之事。不知眼下这稻米市场究竟是何走向呢?”

那名伙计闻听此言,赶忙侧身让开道路,並热情地招呼道:“原来如此,请恕小人刚才失礼啦!既然如此,那就快些进屋里详谈吧。此刻咱家掌柜的正於里头核算帐目呢,待小人前去通报一声后,再恭请其出来与阁下商谈相关事宜如何?放心好了,关於价钱方面肯定好商量的哟!”

兴宝趁著无人注意,悄悄將放在空间里的狼头肉取出一包,快速塞进麻袋缝隙中,又用其他麻袋片轻轻盖住,生怕被人瞧见。没过多久,父亲便从粮行里走了出来,脸上的愁容淡了些。兴宝忙凑上前问道:“爹,怎么样?今天的谷价是多少呀?”

“卖价才一块八一石,要是买的话要二块三,比上次来跌了不少。”父亲擦了擦额头的汗,语气轻鬆了些,“一块八估计没多少农户愿意卖,要是能出到两块,应该能收不少。走,咱们先去你张叔家,顺便跟他说说这粮价。”

兴宝心里默默盘算:一担稻穀,卖和买居然差了半个大洋,这还是在湘乡这种產粮地,粮商这中间挣得可真多!正想著,父亲已经推著车走到了不远处的杂货铺门口,店铺门楣上掛著“张记杂货”的木牌,正是他们要找的地方。

“大伟兄弟,你不是才进货没多久嘛,怎么这么快又来了,看来你那伙铺生意不错呀!”一道洪亮的声音从杂货铺里传来,只见一位身穿青色长袍、面容精明的中年男子绕过柜檯,快步迎出门来,脸上满是笑意。

父亲连忙將兴宝从独轮车上抱下来,笑著摆手:“哪里哪里,我那小铺的生意怎么样,张哥你还不清楚嘛,也就勉强维持生计。今日来不是进货,是家里缺粮了,趁农忙前赶紧买点回去,省得后续没时间。”

兴宝刚站稳,便连忙对著中年男子躬身行礼,脆生生地喊道:“张叔好!”

“哎,兴宝真乖,快跟张叔进屋坐,外面太阳大。”张叔笑著拉起兴宝的手,转头朝店里高声喊道:“健德!去街口王记果铺买个西瓜来,给大伟兄弟和兴宝解解暑!”喊完又转头看向父亲,语气带著关切:“大伟,这么热的天,你怎么还把兴宝带来了?前面那段路正在修路,坑坑洼洼的,孩子跟著遭罪!”

“张兄,不用这么麻烦,买什么西瓜呀,我们歇会儿就走。”父亲一边说著,一边从麻袋里取出那包用油纸裹好的狼头肉,递到张叔面前,“这是前天村里组织打狼,分了个狼头,我回家滷了些,特意给你带了点过来,你尝尝鲜。”

张叔接过油纸包,眼睛一亮,笑著说道:“哎呀,这可太稀罕了!前天亲家跟大山过来卖猪肉,还跟我提起过这事——说你带著村里的青壮,一口气打了三十七头狼,最后也就三个人被狼抓了下,没什么大碍,真是了不起!这几天永丰镇里都有人在谈这事呢,知道我跟你们村结了亲,还有人专门到我店里来打听细节!今日托你的福,我们家也有幸尝尝这狼头肉的滋味,我可得好好品品!”

说著,张叔便引著父子俩往店內走。店铺里侧摆著几张方桌与长凳,张叔热情地招呼:“大伟你坐这边,兴宝来跟张叔挨近点。”父子俩依言分宾主落座,刚坐定,里屋便传来脚步声,一位穿著素色布衫、面容温和的妇人端著个托盘走出来,托盘上放著两个粗瓷茶杯,热气裊裊。“这是你张婶,快叫人。”父亲轻声提醒兴宝。

“张婶好!”兴宝连忙起身问好。张婶笑著应下,將茶杯分別递到父子俩手中:“一路过来辛苦,快喝点凉茶解解暑气。”父子俩连忙起身道谢,双手接过茶杯,杯壁带著微凉的触感,茶水入口清甜,带著淡淡的草药香,瞬间驱散了不少暑热。

待父子俩坐下,张婶便笑著说道:“大伟,你跟兴宝今日也別急著走,等会就在这儿吃过午饭再回去,我这就去灶房准备,杀只鸡,再炒两个青菜,简单吃点。”

“嫂子可千万不用这么麻烦!”父亲连忙摆手推辞,“我们还有事要办,待不了多久,待会从农户家买完粮,吃点带的乾粮就行,哪能再劳烦您忙活。”

“大伟你也別管你嫂子,她就爱热闹。”张叔笑著按住要起身的父亲,话锋一转,“你方才说要买粮,要得不多的话,我家后院就囤了些,不用特意跑去找农户。”

父亲闻言,坐直了身子,诚恳地看著张叔:“张哥,你家的粮先留著自己用,我听说粮价还会波动,往后或许用得上。我手头的钱不多,最多也就够买十石穀子,就是不知道现在这个行情,多少价能从农户手里买到。”

听了父亲的话,张叔眼中露出瞭然的神色,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缓缓说道:“你要是想买,也不用跑远。双峰书院附近的农户手里都有粮,往年这个时候,他们都是以两块一石的价格卖给书院里寄读的学生,量足,穀子也饱满。”正说著,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穿著短衫的年轻小伙抱著个圆滚滚的西瓜跑了进来,正是方才被张叔叫去买瓜的健德。“爹,瓜买回来了,刚从井里捞出来的,凉得很!我还特意拍了拍邦邦响,包红。”健德將西瓜放在桌上,擦了擦额头的汗。

张叔笑著拍了拍健德的肩膀:“来得正好!先把瓜切了,咱们吃完瓜,你就带大伟兄弟和兴宝去书院那边找农户,也好帮著说说价。”健德爽快地应下,转身去取菜刀,兴宝看著桌上的西瓜,瓜皮翠绿,带著深色的纹路,心里不禁期待起来。

张叔笑著拍了拍健德的肩膀:“来得正好!健德先把瓜切了,咱们吃完瓜,你就带大伟兄弟和兴宝去书院那边找农户,也好帮著说说价。”健德爽快应下,转身取来菜刀。兴宝盯著桌上的西瓜,翠绿瓜皮带著深褐纹路,圆滚滚的透著清爽,心里早已满是期待。

只见健德哥將菜刀轻搁在西瓜顶端,手腕微微用力,“咔嚓”一声脆响,西瓜便应声裂开。鲜红饱满的瓜瓤露了出来,晶莹的汁水顺著纹路往下渗,甜香扑鼻,让人垂涎欲滴。他紧接著唰唰几刀,將半边西瓜均匀分成数瓣,端起一瓣递到父亲面前:“宋叔,您先吃。”

“健德越来越能干了,张哥你往后可要享清福啦!”父亲接过西瓜,指尖触到冰凉的瓜皮,笑著夸讚道。

“嗨,这小子也就这点本事,净给我找事!”张叔嘴上嗔怪,眼里却满是笑意,话锋一转打趣道,“等你侄女嫁过来,让她好好管管这臭小子,往后再生个大胖孙子给我带带,那才真叫享福呢!”说罢,忍不住乐呵呵笑出声来。

健德哥耳尖泛红,拿起一瓣最大的西瓜走到兴宝面前,故意板著脸逗他:“兴宝,你都见著我半天了,还没叫我呢?”

兴宝望著眼前鲜红的瓜瓤,甜丝丝的气息直往鼻尖钻,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哪还不懂健德哥的心思,毫不犹豫就把珊珊姐“卖”了,脆生生喊了声:“姐夫好!”

“哎!”健德哥瞬间笑开了花,连忙应下,还贴心找了个乾净瓷盘,將西瓜切成小块摆到兴宝面前:“快吃,小心汁水沾到衣服。”

兴宝拿起一小块塞进嘴里,冰凉清甜的汁水在舌尖化开,瞬间驱散了一路的燥热。他一边吃,一边把嘴里分出来的西瓜子,直接收进空间——这西瓜这么甜,种在空间里只要十天就能成熟。

一旁的健德哥低头吃瓜时,余光瞥见兴宝只嚼不吐,连忙放下瓜瓣提醒:“兴宝,西瓜子要吐出来,那东西消化不了,吃进肚子里会不舒服的!”

兴宝听这话,嘴里的瓜肉差点没咽下去,连忙停下咀嚼,將刚在嘴里分离、还没来得及放进空间的西瓜子吐在瓷盘里,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知道了,姐夫。”

张叔和父亲见此情景,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店內的气氛愈发温馨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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