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7 别怕(第2页)
从昨天晚上开始,这个男人就变得越来越凶,还越来越不尊重她了。她掀开被子,薄薄的睡裙正堆在大腿根,她的余光瞄见男人很快地转过头。他走开两步,弯腰把她的拖鞋在床边放好。
酒店的早餐已经送来,还热着。
姜阑简单洗漱,走去客厅。路过沙发时,她脚步一顿,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盒烟。她看看四周,沙发背上搭着一件费鹰的外套。
打开烟盒,里面少了三根。
姜阑捏着这个烟盒,沉默了一下。她抬眼看向站在餐桌边倒橙汁的男人,心头有说不出的滋味。
她从来都没见过他抽烟。
费鹰把蛋卷、燕麦粥和橙汁放到姜阑面前。别的他没给她点,点了她也不爱吃。
姜阑捏着勺子舀燕麦粥,问:“你不吃吗?”
费鹰说:“吃过了。”
姜阑吃着饭,费鹰坐在对面看她。过了一会儿,他问:“你昨晚睡得好吗?”
她轻轻点头,然后也问他:“你呢?睡得好吗?”
费鹰说:“挺好的。”
姜阑看了看他,低下头切蛋卷。
这个男人不仅变得越来越凶,越来越不尊重她,还学会撒谎了。但这个男人,真的很让她舍不得,她从未有如此刻这般希望自己健健康康。
吃完早饭,费鹰把两人的行李收拾好,退房,和姜阑一起坐电梯下地库。上车后,他说:“我带你去个地方。”
姜阑原以为他会不容人拒绝地直接去机场,愣了一下,才说:“好。”
费鹰发动了车子。
车开了很久,去往的方向不是姜阑所知道的任何一处繁华商业区,她一路看着窗外,街景变得越来越市井。
最后车停在了一条路边。
路边有积雪,雪很脏,雪里面还有一些没处理干净的生活垃圾。这里是一片居民区,路边开了不少小餐馆和各种店。
车里,费鹰开口道:“我腰上的刺青,你知道是怎么来的。”姜阑转过头看他。
之前他告诉过她,他十八岁那年母亲去世,他和人打架斗殴,拿半条命换来了这个刺青。
费鹰说:“当时我没告诉你,我妈是怎么走的。”
他降下车窗,抬手指了指外面路边的一家理发店,说:“那个地方,二十年前曾经是一家小服装店,店主是我妈。我的生父是个彻底的混蛋,我妈在我十岁那年和他离了婚,带我搬到这儿来。我十六岁那年,她被确诊为乳腺癌,首诊就是晚期。”
姜阑不知道该说什么。
费鹰又说:“这么多年,我不止一次地想,如果当年她的病能早一些被发现,我是不是就能活得更幸福一些。”
他的话平铺直叙,语气也很平静。
姜阑鼻头一酸,垂下目光。
费鹰看着她:“姜阑,你知道我妈走之前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吗?她说没事儿,别怕。”
飞机落地虹桥T2后,费鹰直接驱车去郁从医院。从飞机到车上,姜阑一直异常安静。她反反复复地在想十六岁的费鹰,十八岁的费鹰。
那些她能够想象得出和想象不出的恐惧、无助、痛苦、暴戾、悲伤和长长久久的遗憾,聚成了一座难平的大山,汇成一片难破的大海。
三十二岁的费鹰,温柔而强大,看上去根本没有什么可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