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6 美(第3页)
姜阑换了睡裙,坐在床边,双腿很自然地垂下来,两只脚还在轻轻地**。她本来在看落地窗外的夜景,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她转过头,又**了一下脚,说:“我去深圳那次,梁梁教我,像这样可以很解压。”
费鹰没说话,走近她。他在她面前蹲下来,伸手握住她的脚踝。
这个动作叫姜阑不再动弹,她的右手按紧了床沿。
费鹰沿着她的脚踝往下捏,这两天出差忙活动,她穿高跟鞋很辛苦。他问:“你最近还喝酒吗?”
姜阑想摇头,但又记起她上一回的破罐子破摔。
费鹰说:“你现在这个情况,不能喝酒,不能熬夜,不能吃辣。知道吗?”
姜阑说:“你怎么知道的呢?”是刚刚在网上查的吗?
费鹰不答,他问:“为什么不直接做个穿刺活检?”
姜阑也不答,她说:“我很困,想睡觉了。”
费鹰松开她的脚,点点头:“行,有事儿的话你再叫我。”她在这儿睡,他就去另一间卧室。
他刚站起身,然后衣摆就被她揪住了。
姜阑仰头望他:“你再陪陪我。”
费鹰低头看她。
什么叫得寸进尺。他一旦妥协了,就被她抓住了软肋。她这一抓,让他这道妥协的窄隙迅速扩张成巨大的裂缝。
姜阑钻进被子里。屋里的灯光很暗,她就在这样的光线里望着坐在床尾的费鹰。
他对她的在乎和关心,超乎她的想象。姜阑觉得自己真的是没有头脑。分手后,费鹰每一次见到她时的那些反应和行为,背后意味着什么,她现在还要继续想不明白吗?
她的眼底有点潮湿。
在这夜里,她想起小时候,有一回王蒙莉把她最喜欢的一只娃娃洗坏了,她难过得要命,然后赌气不肯跟王蒙莉讲话,还不肯吃饭。对于小时候的姜阑而言,不吃饭是她用来表达负面情绪的简易途径,也是她唯一能够成功实施的抗议行为。后来王蒙莉来哄她,说妈妈下回一定当心,叫她去吃饭。她仍然赌气不去吃。王蒙莉看她态度坚决,就走开了,任她继续闹脾气。
只有小时候的姜阑知道,她内心深处有多么希望妈妈能够不要走开,继续哄一哄她。也只有她知道,当妈妈走开时,自己有多难过,但她小小的自尊心阻止了她向妈妈低头。
姜阑原本以为费鹰也走开了,但他此刻就坐在床尾,目光探过来,问:“怎么还不睡?”
她说:“费鹰。”
他说:“嗯。”
她又说:“失去左边的**,我会变得很丑。哪怕能够重建,也不是现在的我了。我从小就爱美,我无法接受这个可能性。”
这是根藏于她内心深处的恐惧。她不愿面对,也无法面对。
费鹰半天没说话。
姜阑轻轻闭上眼睛,说:“晚安。”
过了一会儿,她感到他走到床头。她还没来得及睁眼,额头上就落下一个吻。男人的胡茬仍然很硬。
这个吻比从前的任何一个都克制。
他说:“你一直都很美。不论将来会发生什么,都不会改变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