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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失控 064 失控(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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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鹰对她有多失望,姜阑就对自己有多失望。她真希望自己能像童吟和梁梁那样,肆意地表达情绪,表达渴望,表达需求。但她就是做不到。从八岁那年的歇斯底里之后,她就再也做不到了。

面对费鹰,她居然连一句为自己解释的话都说不出口。她唯一能说得出口的,就只有切断一切后续冲突可能的决绝狠话。那句狠话,是她情绪化和失去理智状态下的唯一表达。

姜阑越喝越快。

酒意上头,她心里终于松快了些。她想,费鹰真是个混蛋。他造了一个虚假的梦境把她骗进来。他食言,他误解她,他逼迫她,他还对她那么凶。她又想,这个世界上不可能再有比费鹰更好的男人了。

这样的费鹰,就这样被她决绝地推开了。姜阑感到头痛欲裂。

破罐子破摔的姜阑把两只空酒瓶摆在地上。她起身,迈出的第一步就踢倒了其中一只。她弯腰,立刻头晕目眩,只能放弃,直起腰。

后来姜阑回到电脑前,重新读那些电商资料。电脑屏幕上的文字和字母浮在空中,上下左右乱跳,她根本看不清。

这些资料让她的心中生出莫名其妙的巨大委屈感,她冒出了一股更加强烈的想要破罐子破摔的欲望。借着酒劲,她摸摸索索地捞过手机,打开微信,翻出一个联系人,然后编辑了一条微信,点击发送。

等到终于把自己弄回**,姜阑只觉得天旋地转。在这样的天旋地转中,她坚持着翻过身拉开床头柜的抽屉,她想要睡一场好觉。然而这一瞬,她又不可抑制地想到了费鹰。

她想到费鹰是怎样每一次都让她到达巅峰状态的。这个男人永远有着耐心,他知道她从头到脚的每一个敏感点,该怎么触摸她,怎么亲吻她,他和任何一个男人都不同。喝醉的姜阑回忆起金山岭的酒店窗边,那时费鹰抱着她问,怎么做,你能舒服?她咬着他的耳朵对他提了这样那样的很多要求,他一一照做。从那一次开始,到后面的每一次,他都是那么在乎她的感受,愿意前置她的体验。

这样的极致快感,这样的费鹰,以后都不会再有了。

酒意冲头的姜阑,突然觉得悲从中来。她用手背按在双眼上,过了好一会儿,她脱掉身上的睡裙,把它搭在枕头边的小椅上,自己光溜溜地钻进被子里。

姜阑睡到第二天的下午一点左右醒来。

宿醉后的胃部**首当其冲地让她皱起眉。紧接着,像要爆炸的太阳穴令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二十分钟后,姜阑终于起床给自己弄了一杯温水。

站在厨房的梳理台前,她逐渐恢复意识和记忆。和费鹰已经分手的这个事实,让姜阑沉默地垂下目光。她看着杯中的柠檬片,半天才喝下了这杯水。

等走回卧室,看到床头的手机时,姜阑的太阳穴突地一跳。她想到昨夜,喝醉后的自己好像是发了条微信。

姜阑拿起工作手机解锁,迅速打开微信,和陈其睿的对话框出现在她眼前。

姜阑点开,看了五秒,然后把手机熄屏。过了一会儿,重新打开。

和陈其睿的对话框仍然纹丝不动地在那里。

里面有一条姜阑发给陈其睿的微信:“老板我太难了。电商的东西我不会。你会吗?你会的话为什么不能教教我?我不像你,所有的事情都可以做得那么游刃有余。我不想让你失望,但我自尊心太强了,软弱的话我说不出口。你能不能多理解理解下属的心理呢?你应该不能,因为你太强势了。”

不意外地,陈其睿没有任何回复。

姜阑把她发的这段话读了三遍,在这个过程中,她全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昨天晚上,为了男人,为了感情,她居然会情绪失控、毫无理智到这个地步。

她还是姜阑吗?

姜阑想到陈其睿一贯的性格和作风,她的头皮阵阵发麻。陈其睿从不允许部门总监级以上的管理人员在做事情时情绪化,在他眼中,情绪化是职业性的天敌。陈其睿也不可能接受来自下属的正面挑战,他的权威不可撼动。

姜阑的冷静理智和她强悍的行动力,向来被陈其睿欣赏,她之所以被陈其睿器重,是有原因的。

但是现在,姜阑搞砸了。

人的每一个行为,背后都有对应需付出的代价。如果陈其睿直接炒掉她,姜阑也不会感到意外。

洗漱时,姜阑用冷水冲了很久的脸。她的脸和眼睛都是肿的,很难看,很夸张。她已经有很多很多年没有让自己这样难以收拾了。

擦脸时,姜阑想起一句老话。什么情场失意,职场得意,纯粹就是鬼扯。

像姜阑,她不仅搞砸了感情关系,还搞砸了工作的上下级关系。她以为事情不可能更糟糕了,但她成功地把所有的事情都搞得更砸了。

从一段亲密关系中剥离出来的负作用,此刻的姜阑很真实地感受到了。她不仅在亲密关系中无能,在走出亲密关系时同样无能。姜阑从未像此刻这样厌恶无能的自己。

一直到吃饭时,姜阑才鼓起勇气,打开私人手机的微信。她扫了扫未读消息,里面并没有来自费鹰的。

这本就是理所应当的结果。

像费鹰那样硬气的男人,不可能在被她这样对待后,还继续像从前一样。她心中如果存有奢望,那么每一分奢望都是笑话。她奢望什么?他能理解和明白她在感情中的无能、她的高自尊心、她的困顿、她的失控与情绪化和她其实有多么在乎吗?说出决绝狠话的人是她,费鹰又凭什么要理解她?

她失去他,是她活该。

昨晚她哭了,闹了,发了疯,破罐子破摔搞砸了一切。这就够了。她需要让自己的生活回到正轨,她不能因为一段失败的感情关系折损更多。

除此之外,姜阑不做任何奢望。

姜阑做了这么多年奢侈品行业,但她始终负担不起一样奢侈品,那样奢侈品,叫作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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