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9 脾气（第2页）

费鹰说：“不考虑。”

孙术说：“你以前低调，不接受媒体采访，OK，大家都能理解。但现在还是以前吗？这次的事闹得还不够大吗？品牌和你被泼了多少脏水？梁梁被泼了多少脏水？就连她的真实性别都没几个人知情。你和她为什么要做这个系列，为什么要做‘无畏WUWEI’，趁现在这个机会对外说清楚不好吗？媒体那边的兴趣都很大。”

费鹰还是那句：“不考虑。”

孙术压着火：“那你能不能同意让梁梁代表你接受媒体专访？”

费鹰说：“你很清楚我不会同意。”

孙术问：“品牌官方对外表个态，这有什么问题？这很难吗？”

费鹰说：“表态从来不靠说什么，只看做什么。”

孙术的声音拔高了：“费鹰，BOLDNESS是你的，但BOLDNESS不是你一个人的。”

费鹰说：“我从来没有说过BOLDNESS是我一个人的。”

孙术的愤怒穿透了手机：“你是没有这么说过，但你是怎么做的？这么多年，只要是你决定的事情，你听得进去别人的意见吗？说好听点，你是一意孤行，说难听了，你是刚愎自用！”

费鹰问：“这些话，你忍了多久？”

孙术答：“实话实说，很久了。你以为只有我一个人在忍吗？还是你以为没人敢对你说这些话？”

费鹰沉默着，几秒后，他开口道：“孙术，你觉得我脾气好，是吗？”

孙术的怒气值还在顶峰：“我敢觉得你脾气好？我敢吗？怎么着，你还要对兄弟动手？”

曾经的费鹰是什么样，孙术不是不清楚，他早年从杨南那里听说过。费鹰十六岁的时候能把他亲爸揍得满地找牙，十八岁的时候和人斗殴能把自己的半条命都搭进去。孙术能觉得费鹰是个天生好脾气的人吗？

费鹰没和孙术继续斗气，把电话直接挂了，然后他转身，发现郭望腾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了。这一架吵的，连郭望腾都不敢在旁边听。

费鹰没什么笑意地笑了下。他从后仓出去，看见郭望腾正在二楼溜达。

郭望腾看见他，问：“咱们找个地方吃点儿饭？”

费鹰摇头，往楼下走：“我出去透透气。”

郭望腾少见的没有多话。

商场斜对面的街角有家便利店。费鹰在里面买了瓶气泡水，结账时看见收银台的烟，他拿了一包。

天黑着，时间不早了，街上车流滚滚，行人匆匆。费鹰站在街边，从烟盒里弹出一根烟。在今夜之前，他已经不碰烟整整十四年了。

结账时他没要打火机。这会儿他捏着烟，搓揉几下，然后把烟扔进身边的垃圾桶。他的指腹上有很淡的烟草味，他闻了闻。

街对面的商场外壁，灯影辉煌。那些门店外墙上的艺术橱窗和硕大灯箱看起来奢华光鲜。费鹰就这样站着看着对面。他想起不久前和孙术一起在这里为了开店熬的那些夜，想起那次孙术站在商场二楼往下看，问咱们什么时候能把店开到下面那些牌子旁边。

当时他没笑话孙术白日做梦，他说，走着看看。

孙术同费鹰一起走了这么多年，结果走到了今天这个地步。

在等过街红灯时，费鹰看见了姜阑。

她离他大约有一百米，刚从一辆专车里下来。她握紧手机贴着耳朵，在和人通电话。

他现在的心情不太适合走过去和她打招呼，他用目光追着她。

姜阑在街边打了几十秒的电话，然后转身，朝与他相反的方向走过去。在商场的侧门处，站着一个身材高大、棕发碧眼的西方男人。男人看见姜阑，露出了非常愉快的笑容，他迎上前，抱了抱姜阑，然后亲了亲她的脸颊。

费鹰远远地看着这一幕。

他想到姜阑之前在他家里接的那个电话，他大概能猜到这个男人是谁，和姜阑是什么关系，他也知道那个拥抱和亲吻是多么礼节性。

但就算如此，费鹰仍然难以克制这一刻勃然而起的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