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7 这才是他(第2页)
大约半小时后,姜阑依靠工作恢复了冷静。工作是她情绪的良药。工作从来不负她。
外面雨下得很大,姜阑起身走到窗边。她的容貌映在玻璃上,雨珠打在窗上,水沿着她在窗中的脸颊滑落。她照着窗,觉得这个女人看起来真的很可笑很愚蠢。
恢复冷静的姜阑觉得这个可笑和愚蠢完全是她自找的。
费鹰的确对她有所隐瞒,但基础和前提是她从一开始就草草对他下了结论。她用她的自以为是塑造出了一个她想象中的费鹰。他没有主动推翻她的想象,的确是他的问题,但是她也毫不无辜,她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的结论,也从来没有向他求证过她的结论。
而这又是什么鬼扯的结论?这些结论里面充斥着她的自以为是、骄傲自负、偏见和歧视。
姜阑看着窗外的雨。
她想到第一次见到费鹰,他身上没有穿任何FMAK的衣服。她就是做零售品牌的,难道不知道店里销售员工有着装要求吗?
后来在BOLDNESS的装修围挡前偶遇费鹰,她理所当然地让费鹰因为“服务疏忽”给她弥补。当晚费鹰好意推荐品牌给她,她又继续理所当然地认为他是代购。
两人第一次约会,费鹰对她订的高级餐厅毫不陌生。去746HW,那间会客厅和费鹰对那家夜店的进出使用权,不该是一个普通的“主厨朋友”能拥有的。那么多的细节,她都视而不见。
还有那家高端私立医院的门诊检验单。
姜阑把微信里的文件重新打开。上面的确有年龄,三十二岁零七个月。费鹰比她还大五个月。
但她太主观,也太自我。她的眼睛只看她想看的东西,她的注意力只给她关心的内容,她的大脑只下自己想当然的结论。
她一直以为他年纪小。费鹰问为什么她会觉得他比她小。当时她说什么,说穿衣风格和他的身材。现在,此刻,她很清楚自己心里一直有一个隐藏至深的偏见:怎么会有三十好几的人还在做普通销售?那该是多失败的事业,所以他应该还年轻。
她的隐形歧视和刻板印象令她坚定地认为自己的认知都是正确的。她从来没有在乎过真实的费鹰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她的眼里从始至终只有他的身体。她始终用她自以为是的逻辑来捍卫这个鬼扯的结论。
如果说费鹰对她的刻意隐瞒是不尊重,那么姜阑对他的草率结论一样是不尊重。两人没一个无辜。
姜阑看了一会儿窗外的雨。她的手机界面在费鹰的聊天框停了好一会儿。她想到费鹰今天对她说的那句“我很抱歉”,她想或许她也应该说一句同样的话,但她最终还是放弃了。
这个事情变成现在这样实在是太难看了,她觉得不如就此算了,两人也没有什么再联系和见面的必要了。
姜阑长按对话框,想要彻底删除费鹰。
就在这时,有一条新微信出现。她手指一松,没删下去。
F:“我在你家楼下。你愿意聊一聊吗?”
姜阑不知道是什么力量驱使她下楼的。她并没有看到那辆银色的SUBARU。雨雾里,一辆纯黑车身反暗银色字贴的BMW打着双闪。
费鹰今天没开别人的车。这才是他的车。BMWE821M,2012年出厂,3。0升直列6缸涡轮增压发动机,6速手动变速器,绝版的经典巅峰之作,纯粹的驾驶者之车。从购入这台车到现在,他一直在改装它。从胎框到底盘,从内饰到动力,这辆车从外到内都只写着费鹰两个字。
这才是他。
姜阑坐进车里。她光着的小腿上沾了雨水,天凉,皮肤下的青色血管看得很清楚。
费鹰把车里的空调温度调高一档,俯身从副驾手套箱里拿出纸巾。纸巾是全新未拆封的。他递给姜阑。
姜阑接过,说了句:“谢谢。”
她拆开纸巾,抽出两张,擦了擦小腿上的雨水。
费鹰看着她,姜阑转过头来对上他的目光。
费鹰说:“我们认识得太仓促。我之前没有向你正式介绍过自己,很抱歉。”
姜阑没说话。
费鹰继续说:“我是费鹰,还有个名字是YN,街头品牌BOLDNESS的主理人,壹应资本的创始合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