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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时间的缝隙上(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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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办的落地签,省事,最多待十五天。”

他按文件上的照片,跟每个女孩核对好,然后把文件归拢进包统一管理。

对骆琪来说,接下来的环节,本应是新鲜的。她第一次坐机场大巴,第一次坐飞机,目标是一个遥远的、四季绿意盎然的国家。可是,她心里却没升出一丝向往。她只是抱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情跟随大家,陌生又不安,还夹杂着害怕,又有一点期待。期待顺利拿到报酬。

她完全没注意,自己的队伍是如何跟旅游公司的人碰头的。直到登上飞机,她才发现葛总和外号“猴子”的男青年,以及中年女人都在机舱里。

旅程结束前,大家收起厚重外套,只是不方便更换漂亮的夏衣。

目的地是个不知名的城市。大家被安排进宾馆,休整两天,食宿统一安排。

流程比预想的有效率。休整完,立即打针。

打针分组,每组四人,公司那个女人(姓张)带队。分组是必要的。二十个青春靓丽的女孩一块儿上街,太显眼。

打针地点,安排在宾馆附近一个小诊所。所谓体检也在诊所进行,是象征性的。

打针耗时七天,一天两针。打针的是个中年女华人,带着骆琪进入诊所里面的暗室。骆琪盯着中年女人换了新针头,心下稍安,可是看到那根粗大的针管,又紧张起来。女人动作娴熟,无暇感受被注射者的心理波动,将大剂量油黄色**,统统注射进目标体内。

第一天打完两针后,没有什么异样反应。三天后,骆琪感觉到明显腹胀,以及能忍受的酸痛。无所谓!她告诉自己,为了母亲,这算不上什么。

七天很快过去。十四针打完后,所有人又被多打一针。骆琪不明白多出来的一针是什么。有女孩告诉她,那叫“打夜针”,又叫“破卵针”,能促进卵子最终成熟。

第八天深夜,所有人集合。猴子开来一辆大面包车,停在宾馆外,姑娘们一组四人,依次出门上车。

猴子一言不发,闷头开车。姑娘们叽叽喳喳,异常兴奋。

骆琪跟最初那一高一矮挤一块儿。经过一周有限的相处,她知道高的姓姚,矮的姓武,两个都比她大。

车子一路向北出城,一个多小时后进入一家医院。

姑娘们下车,看到葛总已在医院门前等候。葛总身后挂着牌子上面是泰文。院里亮着几组路灯,车不多。

骆琪随队伍进入空****的医院大厅,再乘电梯上到三楼,经过一条长长的走廊,来到一扇门前。这时候她回味过来,知道这种生殖医院跟普通医院不同,晚上不上班,也没人值班,怪不得一个医护人员也没看到。

走廊很安静。房门打开,出来一位戴口罩的小个子男医生,看外形是本地人,但是会说必要的汉语。

见到男医生,姑娘们又叽叽喳喳起来。

她们的意思很统一:取卵这种事,怎么能让男人做呢?

葛总冲姑娘们压压手:“医学工作,不分男女,有什么不好意思?做完拿钱!”

议论很快平息。

葛总重排队伍,叫姓姚的女孩头一个,骆琪第二个。

第一次取卵经历,后来时常出现在骆琪梦里,让她骤然惊醒,浑身湿透。那个过程大约二十分钟,不打麻药。事后,她搞不懂自己当时是如何克服种种复杂情绪,听任医生摆布的。是出于勇气?还是因为坚强?或许两者都不是。

究竟是什么呢?是对命运的顺从吧。正如有的人被皇帝赐死,明知眼前是毒酒,也可以或平静、或从容的喝下去。那个情景让旁观者费解。可是对当事人来说,只不过是演绎命运的最后一个音符而已:既然这样,那就这样。没什么道理好讲,是宿命。

骆琪躺在病**,盯着天花板,忽然想起弟弟和母亲。她看到了亲人健康的样子。那景象仿如春风,慢慢使她重归平静。

终于,针刺停了。

她长叹一声,感觉自己整个人被掏空了一样。

二十个女孩,整个过程持续了五个多小时。凌晨四点,面包车返程。回去的路上,猴子的耳根终于清静了。

面包车回到原点,葛总等在那儿,给每个女孩发了一万块钱。有人嫌少,大声质疑。多数女孩沉默。葛总谁也不理会。

“爱要不要!”猴子大声斥责,“知足吧!报销那么多费用,不是钱?刚才,你们去的可是泰国正规医院,安全系数高,对你们身体好!别的公司就在黑诊所搞,也这个价!”

姑娘们拿着钱散去,有序回到房间。

骆琪慢吞吞,最后一个走。她也很不服气,想讲理:说好的一到三万,怎么就给个最低价?

这时候,葛总来到她身边。“跟我来!”葛总带头,走向自己房间。

骆琪犹豫一下,跟上去。进了房间,葛总掏出来五千块钱。

骆琪接过钱,眼里带着询问。

“你应得的!”葛总大气一笑,“说好的看长相,看学历。”

“刚才怎么不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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