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跟踪者一(第3页)
“去静山自杀前,你确定没见过罗正男?”
武玫反问:“你到底是不是警察?问题真业余!”
江志鹏冷笑:“毛毛说,罗正男帮你找过心理医生?”
“是!可是那医生太贵,我看不起!而且他存心不良!他通过那个刘美心打听我的隐私!我和毛毛的年龄差距太小!他一直很好奇!没有那件事,他根本不知道毛毛是我遭到养父性侵生下来的!”
“捋一下事情经过!你捋?还是我捋?”
“有啥可捋的?今天上午我带孩子去罗正男家写作业,因为孩子一直羡慕他家的中央空调。午饭后我请了半天假,说晚上九点回去接他。下午四点左右,雨上来了。我赶回别墅,一进门就看到罗正男跟毛毛……当时我的脑子一片空白,拿起一把剪刀就过去戳他……”
“你请假去了哪里?”
“去陪杨守庭的奶奶!她一直叫我照顾她,说把那套房给我,我还没答应。房子像把锁,搞得我很被动!”
“说好晚九点回去,为什么改主意?”
“因为突然下雨,晚上回去不方便。而且毛毛今天只穿着短裤和T恤,我担心他受凉。”
江志鹏说了句似是而非的话:“你回去得太巧了!”
武玫冷笑:“你意思我不该回去?”
江志鹏没回答。他感觉到了,这个娘们儿头脑异常清晰,很不好对付。从对方的回答里,他挑不出半点毛病,可他就是觉得整件事很不对头。
武玫见他不说话,挑衅道:“要不,你给我捋捋?我到现在还是有点糊涂!”
江志鹏朝着伊辉使了个眼色。
“我帮你捋!”伊辉说,“参考你和毛毛的笔录,以及现场物证,我们这样认为——基于你自杀被罗正男所救的巧合,他请你去做家政。从结果看,他那么做本就带着目的。你二十八岁,毛毛十四岁,这种年龄差距让他好奇。他通过毛毛以及你的自杀行为,得知你有抑郁症,于是给你推荐医生,而后又通过医生知道了你的过去!那给了他一个明确的结论:你和毛毛的母子关系很一般。这时候,你刚巧踩坏了人家的兰花,向他借钱。于是他利用以上两点去**你的孩子。哪两点:你的欠条以及治病费钱的事实。现场留有大量现金,那是罗正男用来说服毛毛的物证。孩子年幼无知,刚上了他的贼船,这时你返回别墅,于是罗正男死了!”
“过程没错!”武玫挑了挑眉毛,“但是你话里有话!你当警察几年了?”
“那就挑明了说!我们有理由怀疑你设局害死罗正男!”
“我设局害死罗正男?你放屁!”武玫好像听到一个天大的玩笑。
“据我们了解,你带着杨守庭的一张残缺照去过铁路花园,找千禧烟酒店老板问了很多问题!你去那里做什么?”
她张着嘴沉默了半天,然后狠狠地说:“我去铁路花园,只是因为奇怪他为什么去那里自杀!我不能好奇吗?”
“你可以好奇!你不顾王文丽反对,坚持给杨守庭做二次尸检也是出于好奇?”
“对!”武玫大声说,“我看到了那些玩具!我就是想验证他到底有多变态!”
“你别急!”伊辉缓缓地说,“我刚才的话里有多处巧合。一、你去静山自杀恰巧被罗正男所救。二、你帮他收拾屋子恰巧促成他请你做家政。三、你的过去,以及你和毛毛的年龄恰巧引起他的好奇。四、你搞坏人家的兰花欠了钱,恰巧被罗正男利用。五、今天下午你回去时,罗正男刚好跟孩子躺在**。”
武玫皱起眉头紧盯着伊辉。
伊辉继续说:“所有的巧合都对应着一个基本事实。什么事实?用你的话说,杨守庭救过你,帮了你五年,你喜欢他,喜欢得要命!可你等来的是他自杀的消息!”
“那又怎样?我说过了,我无意中发现他是个变态,恨他都来不及!”
“呵呵!你真以为他是变态吗?变态会留下遗嘱,让他奶奶将来把房子给你?”
“可我压根不想要房子!”
“那是你的事!一句话,杨守庭是对你最好的男人,突然那么没了,你不可能无视!”
“我明白了!”武玫说,“实话告诉你,我听奶奶说过那个毒水事件,也知道另外两个当事人一个叫强子,一个叫罗正男。听你们的意思,杨守庭跟罗正男有仇?他报复失败自杀,所以你们怀疑我?”
“对!你很坦诚!”
“所以那些巧合很有弄巧成拙的意思,对吗?”
女人的反问异常犀利。对警方来说,这是一场迅速的、来不及做过多推演的交锋。罗正男突然出事让他们非常震惊。毛毛的笔录内容不多,但是把事件前因后果描述得足够清晰。看完笔录,他们立刻就产生了强烈的疑问,也就是伊辉所说的那些巧合。由此,他们严重怀疑罗正男之死并不纯粹,他们认为武玫有足够的理由搞鬼。
在此前的调查当中,“武玫”二字出现多次,他们都来不及理会。这个女人就像一阵龙卷风,突兀地从天而降,出现在一地狼藉的杀人现场,然后顺理成章地来到他们眼前,把一切都打乱了。
这太突然了!突然的令人难以忍受!于是他们趁热打铁,迅速厘清事件的时间要素和情感要素,直接展开攻击,不给武玫以喘息之机。从专业角度说,这是一种很大的冒险。他们不经足够讨论,直接把强烈的怀疑演变成审讯主题,舍弃了应有的调查环节。他们有自己的苦衷:不管是陈玉田交代的猥亵儿童事件,还是强子和杨守庭死亡事件,罗正男都是其中的关键人物。可是就在他们要拿下时,这个人却突然死了!死亡带走秘密,也带来失控。没有警察不想把握案件节奏,没人不厌恶失控,所以他们决定冒险。
弄巧成拙?伊辉不知如何回答女人的反问。他怕说不好会失去主动权。他和江志鹏的感受一样:这个女人很不好对付。她有多年的抑郁症状,对人心的阴暗面有极深的了解。她经历过常人无法想象的惨剧,甚至经历过死亡,而后又从中挣脱出来,在最普通的生活中摸爬滚打。“夜莺案”中的骆琪、葛菲、张文婷,虽然个顶个聪明,但在心理承受力方面远远不能跟这个武玫比较。在她面前,那些女人就像小学生……
思考良久,伊辉说:“我们的态度很明确:你是受害者母亲,也是我们的怀疑对象!清者自清!你放心,不管罗正男的死有没有隐情,我们都会搞清楚!”
“呵呵!只怕你们搞不清楚!他根本是咎由自取!”武玫突然站起来,指着江志鹏,“你应该有孩子吧?一句话,如果你的孩子被罗正男搞,你会怎么办?”
江志鹏无言以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