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伏脉千里2(第8页)
药腾飞高空坠亡的结论,没有问题。法医从他体内,提取到高浓度二甲基色胺。该物质是一种生物碱,具有强烈致幻作用。
有名的新型毒品,“邮票”和“死藤水”的主要成分,就是二甲基色胺。曾有毒虫描述,死藤水使他进入了异次元世界,看到了不同维度、不同空间的东西……
她十六岁就做过“代妈”,可是法律上,仅有对非法代孕组织者的处罚措施。张定一呢,面对纷繁复杂的案情,更没有心思,在一个代妈身上浪费时间。
派出所民警向药腾飞家人,通知了死亡结论。
刑警搜索死者生前租住处,除搜到少量毒品外,还找到一个烟盒大小的旧硬皮本。
硬皮本只用了四页。前三页,记录了几十条欠账提醒,中间撕去若干页。那些撕去的的页面,估计是用来打欠条了。
所谓欠账提醒,就是一个人名,外带一个数字,然后名字后面画个叉。
它的意思,应该是药腾飞梳理欠账名单,数字表示借钱数额。人名后画上叉号,就是说这个人,不能再跟他借钱了,借也借不出来。
欠账统计总额,五万多。
不用说,那些借来的钱,都成了药腾飞的毒资。只不过他吸毒的事,慢慢地在亲朋好友间传开以后,也就没人再借给他了。
除了前三页的欠债提醒,硬皮本第四页页头,写着“证明条”三个字。
“证明条”下面,紧跟着一句话:今收到唐文龙摩托车款四千元整(车价六千),另外两千顶欠条。句末药腾飞签名,日期是2010年12月12日。
这张证明条,引起了警方注意。
引起注意的原因,是“摩托车”三个字。它让张定一和悬案科的人,不自觉地联想起八年前飞车党的案子。
对此,只需简单分析,就能发现疑点。
药腾飞,资深毒虫一只,烂账一堆,八年前哪来的摩托车?
证明条写得很清楚,药腾飞把摩托车卖给了一个叫唐文龙的,车子值六千,他只收四千,另外两千顶账(只是不知什么原因,这张证明条没撕下来)。换句话说,这么一个靠卖车还钱的人,哪来的钱买车?
发现不对劲,江志鹏叫悬案科二人组马上去调查。
然而,张定一手握刑警队“兵权”,资源丰富,行动迅速,没用半小时,就找到了证明条提及的唐文龙。
唐文龙三十出头,跑车险业务。看到证明条,他很快想起往事。
初中时,他跟药腾飞同桌,俩人铁哥们,高中以后联系就少了。2009年底,药腾飞找他借了两千块钱。那时他当兵复原不久,钱是从复原费里出的。半年后,他找药腾飞要钱,对方没有。后来同学聚会,他听说药腾飞找不少人借过钱。他就很纳闷,药腾飞借那么多钱干什么。
又半年后,2010年冬天,药腾飞突然找到他,问他要不要摩托车。唐文龙当时正打算买摩托。药腾飞就说,他有一辆日本进口的好车,九成新,不过没挂牌。唐文龙去瞅了一眼,当场看中了,然后就谈价。药腾飞出价六千,唐文龙只付了四千,因为前者还欠他两千。付完钱,唐文龙去上厕所,回来看到药腾飞正儿八经在那写证明条——今收到唐文龙摩托车款四千元整(车价六千),另外两千顶欠条——句末药腾飞签名,日期是2010年12月12日。
药腾飞听了,顺手把本子一丢,条子也没撕下来,那件事就过去了。
张定一问唐文龙:“你买车时,它放在哪儿?”
唐文龙说:“他家偏房里。”
药腾飞家在西关,房子是带偏房的平房,面积不小,已被列入拆迁范围。他要是活着,就再也不用为钱发愁了。
张定一问车型和颜色。
“黑色。”唐文龙报出车子品牌。
一听车子是黑色,张定一激动了。飞车党那辆车,不就是黑色吗?当年为了破案,他查了上千辆黑色摩托,也没查到嫌疑人。
这时候,隔壁观察室的江志鹏也很激动,激动伴随着郁闷——飞车党的案子,明明是我们悬案科的!你张定一大摇大摆问询,捡到个线索,这是鸠占鹊巢啊!
张定一问唐文龙:“你买了摩托以后,挂牌没?车现在在哪儿?”
唐文龙说,挂牌骑了四年多,后来车祸,报废了。
那个日系品牌摩托车,在本市有好几家代理商,分别代理不同的型号。时隔八年,唐文龙买的那款车早停产了。张定一找到它当年的代理商,试图了解其销售渠道,却无意中发现,那家代理商的代运方,居然一直是辉煌物流公司。
回到分局,张定一提审葛菲。
葛菲已被关了三十多个小时,精神状态很是萎靡,一进审讯室就问人要烟。
张定一待她抽完烟,才问:“当年你把房子租出去以后,跟谁在一块儿?”
葛菲说出药腾飞的名字,又要烟。
张定一又问:“药腾飞当时有辆摩托车,哪来的?”
葛菲躲在烟雾后面,没言语。
张定一耐着性子,描述了摩托型号、特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