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天网恢恢1(第2页)
这样一来,葛云辉又为难了。不能离境,那试管婴儿怎么做?
他和山下纯子商量来商量去,决定改变计划,先在本市做一回。
滨海医学院附属医院生殖中心,是本市唯一一家能做第三代试管婴儿的医疗机构。他们迫不得已,只能去那做。做,就有成功的可能,至少不浪费那几个月的调养成果。如果失败,那也是几个月之后的事了。到那时案子查清了,还可以出国再做。
然而,滨海医学院附属医院是公立医院,去做全套试管,其生殖中心绝对不敢违法代孕,这又是一个难题。
怎么办呢?葛云辉想了个办法:老婆取卵,就在自己的薪火生殖医院做。然后,花钱疏通关系,以薪火生殖医院的名义,向滨海医学院附属医院生殖中心,请求技术支持,把卵子和**一起送过去,让对方代为合成受精卵,并进行胚胎的相关筛查。筛查之后的移植代孕环节,再回到自家医院暗中进行。
这是个迫不得已的法子,违法,有风险,但名义上说得过去。好在葛云辉凭借多年关系,把技术支持的环节搞定了。
2013年5月——9月,山下纯子在薪火生殖医院,以月为间隔,分阶段促排三次,共排出十来颗卵子。卵子被送去医学院生殖中心后医生从中优选出六颗M2(按卵子质量划分等级,达到M2级别的卵子才具备受精能力)级别的成熟卵子,跟目标**(葛云辉的**)成功受精。六颗受精卵,最终有四颗卵裂成胚胎。
以山下纯子当时的年龄,从调整到促排,折腾大半年,能得到四个胚胎,已经算是非常理想的结果。接下来,还有一步关键程序要走,即技术支持环节:利用PGD和PGS遗传学技术,诊断、筛选胚胎。四分之一的几率,只要有一颗胚胎无遗传病基因,葛云辉就可以回家烧香拜祖宗了。
这时候,葛云辉对技术支持,提出来附加筛选要求,因为他想要儿子。
技术提供方委婉拒绝。原因无它,胚胎数少,既要保证筛选出健康的,又要保证是男孩,这两项难以同时满足。
葛云辉十分不满。要是不保证生男孩,这么折腾有什么意义?好在筛选完,人家悄悄告诉他,选出来的那个,就是男性胚胎,只是谁也不保证那么一个独苗胚胎,植入后能活。
有健康的男性胚胎就行,剩下的环节跟公立医院无关,葛云辉立即安排代孕。代孕的事,他当然找自家兄弟葛战辉。
事实上,由于2010年骆琪举报事件,葛战辉的薪火健康咨询中心被查封了,他不但交了一大笔罚款,还进去蹲了两年。出来后,他忍着欲望(利用非法卖卵、代孕搞女孩),不敢重操旧业,极不情愿地回到辉煌物流公司,做他的法人代表。然而,代孕的事难不住他,更何况那是自家兄弟的事。他在那个领域混得够久,门路多。远的不说,近的,他以前公司,那位老部下“猴子”,在其公司被查封后就自立门户,搞了一家相同性质的公司,地点,还在当年的康庄。
2013年10月底,优选出的那枚胚胎,回到薪火生殖医院的实验室,先是被培养成囊胚,而后悄悄植入代妈体内,并顺利着床。
收到消息的那刻,山下纯子喜极而泣。
虽说在滨海做试管,并非其本愿,而且过程也不是一帆风顺,所幸结果是好的。从医学角度讲,可说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奇迹。因为就算是比她年轻十几岁的患者,做试管也不一定一次成功。年轻的人失败了,还有重来的机会。她呢?她的机会,实在小得可怜,所以,她才连续促排三次。她知道,一旦失败,以葛云辉的脾气,就算取用其她女人的卵子,也一定会再要一个男孩。可是那样的话,她就不是孩子亲妈了。
试管成功后,又一个好消息传来:葛菲终于承认,那包毒品跟山下纯子无关。
葛菲说,东西是她故意藏在那里的。上面的指纹,也是她粘上去的。
粘指纹的方法非常简单:她取走山下纯子的水杯,密封进塑料袋,快递给网上联系到的“手艺人”。对方把杯子上的指纹提取下来,做成指模发给她。
那四十克冰毒,是葛菲分多次购买,辛辛苦苦攒起来的。
她说,当时去找山下纯子,目的就是要生活费。她和药腾飞一直住在叫康庄,没正经收入,有点钱就买冰,生活质量极差。那段时间,她手里攒下一批货,也就是那四十克,藏在枕头里。药腾飞知道她有货,问不出来,就到处翻找。她不想拿出来共享,于是偷偷把东西从枕头里转移出来,藏在身上。可是把货藏在身上也不安全,怎么办呢?去福利院要钱时,她突然冒出来一个念头,临时把货放进了山下纯子办公室的文件柜里,并且出于一时的恶意,把货的包装清理干净,然后粘上了山下纯子的指纹。那样一来,即使日后因别人发现而举报,也不能证明那包东西是她的。
藏东西时,她坦诚自己还有一个恶念,想把冰毒拿出来一点,撒进办公室的饮水机里。她对后妈没什么感情。如果那么做了,山下纯子就被动吸毒,将来上了道,她再去就不是要零花钱了,可以直接要货。那个恶念很有吸引力。可她最终还是忍住,没下手。没下手的原因,不是为山下纯子考虑,而是她担心,万一福利院里的其他人,喝下院长办公室饮水机里的水,被动吸毒范围扩大,不好收场。
既然藏得好好的,她为什么要把货抖出来,还拿它冤枉山下纯子呢?
葛菲说,货藏好没一个月,他弟弟葛承祖就出事了,她第一时间被警方扣住。后来嫌疑解脱,她却被送进戒毒所。在戒毒所那几个月,她一直惦记那包东西。期间,她奶奶曾去看望她,还告诉她,她爸和她后妈,近期要去日本做什么三代试管,再要一个孩子。
葛菲一听就恼了。她对葛云辉的怨念,由来已久。当年,她妈妈怎么死的?那次去日本,不就是商量腹中胎儿的去留问题?当初关秀娥,为满足葛云辉要男孩的愿望,打过多次胎,要是不去日本,怎么会出事?妈妈没了,葛云辉娶到一个有钱的日本娘们儿,这才有了葛承祖。现在葛承祖才失踪,这就又要孩子?这算什么事?葛菲说,她之所以牺牲那包货,嫁祸给后妈,就是为了阻止葛云辉两口子去日本要孩子。她一如既往,贯彻着给父亲制造麻烦的原则,只是没想到,人家留在滨海也能做三代试管,而且还成功了……
交代真相不久,葛菲突然又做了一件匪夷所思的事。
她用碎玻璃割腕,被戒毒所的人送到医院,然后借机从医院逃了。
葛云辉知道后,半点也不惊讶。对他来说,葛菲老老实实,不作,他反倒觉得惊奇。
十余天后,派出所民警找到葛菲,重新送她回去戒毒。然而一个多月后,戒毒所的女管教意外发现,葛菲竟然怀孕了。
人在戒毒所里,怎么可能怀孕?那只能说明,葛菲从医院逃跑后的十多天里,跟什么人发生过性关系。
戒毒所无权干涉她的隐私。
葛云辉问她,那男人是谁。她不说,葛云辉就叫她把孩子打掉。
她拒绝,放言要把孩子生下来。
葛菲想生孩子,戒毒所就没必要再关她。
她光明正大离开戒毒所,回出租屋做起孕妇。
对她来说,那是一件有趣的事——十个月后,葛云辉会给她添个弟弟,同时,她会给葛云辉添个外孙。这两个孩子,年龄最多相差几十天,可是却隔着一个辈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