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时间的缝隙下(第7页)
她一直盯着孩子的身体,已经确定他没了呼吸。
她终于惊醒过来,意识到自己闯进了是非之地,不敢再做停留撒腿跑出去,结果一头撞进别人怀里。
跟她相撞的人是葛云辉。
葛云辉呆住。他对骆琪有印象,知道她是康康的生母,每周去一趟福利院,做义工。可他实在不明白,这个女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趁葛云辉发呆的瞬间,骆琪一闪身,冲出铁门,跨上台阶……
“站住!”葛云辉大叫一声,追出去。
骆琪冲到外面,想也不想,原路返回,一头扎进那排水泥房最东边的阴影里,顺着东墙根的草丛往北跑。
一个女人能跑到哪里去?还能翻墙不成?葛云辉看清了骆琪逃走的方向,没第一时间去追。隔壁办公室里,有四个人在那甩纸牌。他把那些人喊出来,一起追。
骆琪又累又饿,加上精神受了巨大刺激,身体几近虚脱,全靠一口气支撑,拼了命朝前跑。可是,院门在最北头,上着锁,除了看门人,还有狗,明显死路一条。往哪跑?出路似乎只有一条:翻墙。
啊!她万分庆幸。幸好提前准备了后路,把高脚凳带进来。
院里没灯。五六条手电光柱亮起来,在她身后打来打去,用不了两分钟,准能逮住她。
骆琪一边跑,一边掏出手机。养猪场不但有问题,而且有大问题。她还有时间,她要报警。一分钟足够了。然而命运跟她开了个玩笑,手机没电了……
她来不及多想,跑到高脚凳前跳上去,就往墙上翻。
也许是惊慌之下她用力太猛,也许是凳子本就在朽败边缘,她跳上去正要攀爬,下面“咔嚓”一声,凳子腿又断了一根(原本早就断了一根),三条腿成了俩条。骆琪紧跟着摔下去,跌在枯草里。
绝望。光柱离她越来越近。
这时候,她突然感觉到一股很大的力量,把她拉了起来。同时,一个声音对她说,“跟我走!”那个声音里好像掺了沙子,很难听。
骆琪大脑一片空白,跟着黑影跑出去十几步,跨进一扇木门,进入一间小屋,来到一座形如锅炉的东西跟前。
“钻进去!”黑影打开锅炉口的铁门,露出里面黑洞洞的滑槽。
骆琪完全懵住,不动。
黑衣人不由分说,把她上半身按进铁门内,然后搬起她两条腿把她整个人顺进滑槽内,随后关上铁门。
藏好骆琪,黑衣人迅速退出小屋,上锁,然后返回东墙根,麻利地拾来七八块砖头,垫到高脚凳的断腿处。
没等他直起腰,五条光柱打过来,把他钉在光心。
“老杨!你在搞什么?人呢!”说话的是个黑大个。
“跑了。”老杨指了指他刚垫正的高脚凳。
“哪来的凳子?”
“应该是那人自己带进来的!”
黑大个踩上凳子,轻松爬上墙头,用手电往外照,很快发现墙外草丛里有东西。
“有个包!”
黑大个跳到墙外,把骆琪的背包捡起来。
老杨赶紧跑到大门口,打开门锁。所有人来到门口,跟黑大个汇合。
“就一个包,里面有电脑。没看到人!”黑大个气得直发抖“老杨,你去死吧!”
“麻烦!”葛云辉一拳砸在墙上,“她进了手术室!必须抓到她!必须!”
黑大个狠狠瞪了一眼葛云辉,转身对同伴大叫:“还他娘愣着?去开车,追!”
葛云辉对黑大个说:“好在是个熟人——手术室里那孩子的生母——整个事情,是战辉搞出来的,屁股没擦干净。”
“女的上墙这么溜?还他娘带个凳子!”黑大个指着葛云辉,“你那个兄弟,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葛云辉自知理亏,不还嘴,反而提出一个问题:“你不觉得怪?凭她一个女人,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老杨插话道:“今天傍黑,有个女的来到大门外,说要找人,被我打发走了。当时我也没细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