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第四章 蝴蝶效应下1(第3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黄毛对自己的作品很满意,举着照片给楚援看了一眼,迅速收回,装进口袋,然后寻找楚援的身份证。他搜遍楚援衣服的所有口袋,没找到。

楚援的手包在床头柜上,里面有一千五现金。葛菲迅速穿好衣服,打开手包,随摸随扔,把名片、单据、银行卡、房卡、洗浴卡、健身卡等,统统丢在地上,把现金和身份证交给黄毛。

“只要一万,还差八千五。”黄毛用手机拍下身份证,然后威逼楚援,“穿衣服,取钱。别报警,不然照片会到你老婆手里。”

“我没那么多!”楚援挣扎。

“扯淡!没钱还住这么好酒店?”黄毛从地上捡起房卡。

“给钱可以!”楚援吐出一口闷气,“先把照片给我!”

“想什么呢……”

不等黄毛啰嗦下去,葛菲上前,抡圆胳膊,左右开弓,给了楚援四个大嘴巴子:“逛菜场呢?收拾东西,取钱,滚蛋!”

那几巴掌把楚援扇恼了,他从小到大从没挨过揍。

“想咋?”

楚援怔住。

除了忍着,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紧咬牙,胡乱收起地上的东西,跟黄毛出门取钱,然后灰溜溜离开,当夜返回滨海。

回家后躺**,他眼前一直闪烁那几个大嘴巴子。那一夜,他越想越气,嘴里全是燎泡。他喉咙发甜,以为自己肝火太旺,要吐血其实并没有。

“贱货!找死!……”楚援骂了一整夜,天亮后横下心,冲出家门,去派出所报警。

做出这个决定前,他曾考虑过,要不要找几个社会人解决这件事,但很快否定了。找人不难,怕的是人多口杂,万一事后传出去那就很麻烦。他只有一个底线,事情不能让家人知道,尤其是老婆。跟社会人相比,他更信任警察。警察有保密义务。聪明人总会选择最稳妥的法子,蠢货才横冲直撞。不管从哪个方面说,报警都是最稳妥的。他要让那两个狗东西遭受惩罚,最好是刑事处罚。他为此付出的成本,最多是嫖娼未遂,受到一点点行政处罚。

在派出所,楚援简述了事情经过,却忘带身份证。接待警察终止笔录,叫他去拿。他匆忙回到车上,从手包内找到证件,连同取款票据,回去补充笔录。

警察问他,能不能凭借记忆,找到案发现场,或者案发现场所在小区。

楚援只记得现场在三楼,不知具体位置,毕竟他不熟悉路况,当时是黄毛带路。至于小区名字,他当时情绪复杂,压根就没留意。但是他提供了一个细节,那小区对面就有取款机,他从那儿取的钱。有这条信息,事就好办了。警方会通过银行,确认取款机位置,从而找到小区,再进一步查找仙人跳现场,直至抓获犯罪嫌疑人。

笔录最后,警察再三询问,事情是否属实,那让楚援火大。被拍了裸照,损失一万块,还挨了几巴掌,不属实谁一大早来派出所?

属实就行。警察答复楚援,一万块是个坎,到这个数就算敲诈数额巨大,案子当天就能立,嫌疑人刑责没跑,只是异地办案要走程序,等抓到人后会通知他辨认。楚援很满意,临走要求保密。民警不吭声。他无奈亮出父亲身份,人家才同意。

取款小票作为证据,留在派出所。回到车上,楚援把身份证放回包内时,竟意外发现了葛菲的学生卡。那真是个巨大惊喜,接下去只需把卡片交给警察,事情就完结了。好在他越看照片越觉眼熟,再加上卡片上的名字对照,才意识到情况不对,只可惜早在案发现场面对葛菲时,他没能反应过来……

“这卡片塑料封皮,夹在我那沓名片里,很显眼!”楚援对葛云辉复述,“在仙人跳现场,你女儿可是霸道得很,把我包里的东西扔一地,除了钱和身份证。我估计,学生卡是她不小心遗落到地上的跟我的东西混在一起,被我胡乱捡起来,放进了手包里……”

葛云辉又气又惊。气的是葛菲胆大包天,竟干起违法勾当;惊的是楚援报了警,让事情难以收拾。

“别急!”楚援安慰他,“我当你是朋友,才来找你。换做别人,我早把学生卡交出去了。警察说了,异地办案要时间,事情应该还有转还余地。当然,这不表示我能咽下那口气!”

“我知道你咽不下……”葛云辉不啰嗦,“当务之急是解决问题。你说怎么转还?撤案?”

“撤案怕是不好办!警察为什么再三向我确认,是否属实?”楚援叹气,“报假案我得负责任。再说,你叫我怎么圆?去跟警察说我一大早喝多了?还是说我认识你女儿,她跟我开了个小玩笑?”

(三)

派出所突然给楚援打来电话。他们联系了A市警方,得知本周内,那边还有两宗同类型的案子,报案人都被敲诈了五千块。受害人跟楚援一样,都是在艺校附近上钩。他们对敲诈者的描述,都集中在那个男青年身上:黄毛,高个,精瘦。由于敲诈数额不大,A市警方尚未投入精力,案子扔在那儿快一周了。派出所认为敲诈楚援的黄毛,跟A市那两个案子的男青年是同一人,叫他尽快去派出所一趟补充更详细的嫌疑人面部特征。

楚援把手机扔在桌上:“得!还有两起,人家并上案了。现在就算我愿意承担报假案的责任,谎称没那回事,也糊弄不过去了!”

“你已经很够朋友了。”葛云辉紧锁眉头。

多年来,以他对葛菲的了解,女儿的叛逆,主要表现在父女关系层面,在别的事上还能遵循底线。现在,他意识到自己错了。事实证明,葛菲正慢慢滑向生活边缘,也许不用多久,就会彻底陷落深渊。在这个节骨眼上,作为父亲,怎能袖手旁观?

他必须拯救女儿,尽管当下,他心里有很多疑问。

葛菲怎么会整仙人跳呢?而且很可能不止一次。缺钱?她的生活费是定量的,但远高于一般家庭。更让人费解的是,本月(2009年3月)初,葛菲刚做完体检,通过了航空公司选拔,怎么会在本月末就干出违法犯罪的勾当?那不是自毁前程吗?难道她认为,所有被敲诈对象都是软柿子,任其拿捏,不敢反击,更没人敢报案?多可笑的认知。不对,她身上一定发生了什么。

葛云辉和楚援反复商量,都认同要找个律师,除了必要的法务咨询,他们期待对方能有解决办法。

楚援推荐了一个人,并立刻约其见面。

那人叫娄东伟,有自己的律所,具有极其丰富的刑事诉讼经验在本地很有名气。楚援跟他也是钓友,两人之间没有业务来往,他们是在楚援父亲的饭局上认识的。

娄东伟很快赶来。这人不到四十,一米六出头,极瘦,走道轻得没声,可偏偏生了个大脸盘。他喜欢戴墨镜,除了上庭一般不摘。摘下来,他那双小三角眼就露出来了,贼亮贼亮的。

葛云辉对此人第一印象不好。他不喜欢戴墨镜的人,尤其是跟他谈事的人要是戴墨镜,就更令他不爽。他有自己的理由:眼睛是心灵的窗口。谈事不露眼,遮遮掩掩,叫人怎么揣摩真实意图?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