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凶残之夜(第8页)
“找死啊!”他很快从客厅找到一卷胶带,重新把骆琪的嘴封牢,完事不去问骆琪,自己在房内翻找。实际上不用找,钱包就放在床头柜上,里面有七八张大票,两张银行卡,一张是信用社的,一张是农行的。
“钱在哪张卡里?”沈长河把大票装进口袋。
骆琪指了指信用社那张卡。
“另一张呢?里面有多少?”
骆琪摇头。
“不老实!骗不骗我你都得死!”
沈长河找来纸笔,叫对方写密码。
骆琪照做。密码是真的,扯谎毫无意义,她再也没法子抵抗了。
此刻,该怎么形容她内心的绝望呢?就在刚才,在魔鬼“家”中,强烈的求生欲,以及机变巧智、不服输的性格,促使她生出一个主意。尽管沈长海当时正把玩着她的手机,她还是全力一搏,谎称自己有男朋友,银行卡在男朋友手里,而且这位男朋友练过散打。她那翻说辞,令沈长海改变了主意,取消李秋玲的上门取卡行动,让沈长河陪她走一趟。当时,如果沈长海起疑心,让她给“男朋友”打个电话,谎言即被揭穿。可惜沈长海太自信了。他认为在那个局面下,没有女人还敢撒谎。魔鬼中计了,真好!
回家路上,脚下所走的每一步,都像助燃剂,洒在她心里希望的火苗上,让它越烧越旺。跟她设想的一样,她单独进到卧室,并且紧紧抓住了那短暂的机会,也是最后的机会,奋力撕扯封嘴胶带。
她瘫软在**,脸色煞白,双眼紧盯天花板,里面除了虚无、绝望,再无其它。
这儿是她的小窝,她的床。她本可以在家里撸猫、做瑜伽、吃零食、看电视……做什么都行。可是现在,那些最普通的日常,已不属于她。如果她还能思考该当怀念所有昨日时光。在过去的日子里,不管曾有多少伤心往事加起来,也抵不过今晚所遭遇的不幸。
沈长河不耽误工夫,逼骆琪离开。骆琪爬起来,掖起手包,戴上口罩,晃晃悠悠走出卧室,像断了根的草。沈长河落后半步,关了卧室的灯。
客厅内,大黑猫见到主人,叫了一声,从茶几上跃下,尾巴不慎将一样东西扫落到地上——那是个粉色塑料瓶,长筒状,比牙膏管略细,上面一堆英文字母,中间画着个五角星。
骆琪一眼认出,那玩意儿是几个月前,她网购的防狼喷剂。她本想每天下夜班时把它带身上,也算个保险,只是买来后一直扔在那从未用过。
那个瞬间,就像干成块的河床淋了雨,她心头的希望,又悄然复活了……
(七)
她本就挨了揍,踉踉跄跄走几步,假装跌倒。沈长河骂骂咧咧上前,狠狠踢了她两脚。
她慢慢起身,趁对方不注意,顺手捡起脚边的防狼喷剂,垂着头走出家门。
院子里,离她身侧不远就是房东的家门。有那么一刻,她想奋力喊叫,哪怕被封住的嘴,仅能发出“呜呜”的哀嚎;或者不管不顾,干脆一头撞上房东家门,把人叫醒……
可是那有什么用呢?她知道那么做,自己还是难逃一死,甚至会连累别人。能怎么办?身边是真正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即便刚才在卧室扯掉封嘴胶带,很可能也是徒劳。
她现在的全部希望,就在那管防狼喷剂上。她将它紧紧攥在手里。
动手?不行。沈长河的右手搭着她的肩。那只手里有刀。再等等。再等等。等一个好机会。她趁沈长河不注意,悄悄把喷剂转移进牛仔短裤的口袋。
往回走更快。凌晨2:35,银丰闭馆的灯牌已然在望。这时沈长河停下来,把一张银行卡交给骆琪。他们右侧就是信用社,小西关只此一家。
骆琪持卡的手僵住,眼里带着询问,好像在说,密码给你了,你不亲自取?
沈长河不笨:“本人取更好,我没戴口罩。”
骆琪进入取款亭,沈长河守在门外。骆琪分四次,取出两万,这是单日取款最大额度。
沈长河看得很清楚:她取出五千便放进手包,那样方便下一次操作。
操作完,她手里拿着五千出来,另外的钱都在包里。
见到钱,沈长河激动地感叹:没有付出就没有回报!干啥都不易啊!他正要接钱,跨出取款亭的骆琪脚下一绊,突然跌倒,五千现金撒了一地,手包和银行卡也丢到一边。
骆琪赶紧爬起来,按下手中的喷剂,结结实实喷了沈长河一脸。
沈长河反应够快的。他左手拼命擦眼,右手慌乱中一抓,竟抓到了骆琪的毛衣领子。
偷袭成功,眼看就死里逃生,却被抓住衣服,骆琪拼命挣扎,犹如即将脱钩的鱼,亦如刚刚上钩的鱼。
“暗算老子……弄死你!”
沈长河眼睛生疼,深受刺激,指节暴突,死死抓住对方衣服,绝不松手。他心里明镜似的,一松手就全完了。
骆琪挣脱不得,慌乱中身子一缩,竟把毛衣从头顶褪了下来。
这时候,沈长河只觉得手里一松,毛衣还在指间,人却游鱼一样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