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第2页)
“睡觉还能怎么睡?”孟东燃没有反应过叶小霓的意思。
叶小霓惊讶得连叫两声:“孟东燃,你不会是把她留在你家吧?”
孟东燃没想到叶小霓会问这样愚蠢的问题,已经舒畅的心情忽然又拧出几个褶子来。
“不让她睡家里睡哪儿,睡大街上?”孟东燃不满地发着牢骚,走进去为章岳收拾床铺。
“不行!孟东燃,其他都行,让他留在家里,不行!”叶小霓追过来,把孟东燃往外赶。
“小霓你什么意思,她到外面不安全你知不知道!”
“不安全让她报警!”
“现在能报警么,要是能报我早就报了。”
“反正我不管!孟东燃,你是不是没安好心?你……你流氓!”
“叶小霓!”孟东燃断然没想到叶小霓会说出这样无耻的话,气得差点抡起胳膊扇她一巴掌。叶小霓却像癫痫病发作似的,控制不住自己了,可上劲儿大吵大闹。
“孟东燃,你没安好心,是个女人你就想留在家里,什么意思啊你,把我姐姐气死,现在又来气我。她是你什么人,犯得着对她这么好?”
“再叫我揍你,信不?”孟东燃真就做出要揍人的样子。
“你敢?”叶小霓也有点心虚,对峙一会儿,胆虚地说,“敢揍我,我跳楼!”
吵了一会儿,叶小霓见没有效果,跑出来拿起自己的包:“好,有她没我,有我没她。你留她,我走!”
孟东燃故意说:“不送,只管走,你叶小霓有的是安身之处。”
“孟东燃你什么意思,是不是早就想把我赶出这个家了?”
“是又怎么样?别以为我不敢收拾你,把你毛病惯大了。”
叶小霓见这招还是吓不住孟东燃,忽然沮丧地扔了包说:“想让我走,没那么容易,让我腾地方,门都没。要睡都睡,章岳我可警告你,给我老实点。敢跟某些人眉来眼去,看我怎么收拾你俩。”说着眼睛瞅了瞅孟东燃。孟东燃淡定得很,才不管她说什么。又见章岳还愣着不动,气不打一处来地说:“傻站着干什么,难道让他抱你上床啊,洗澡去!”
孟东燃这夜彻底未眠,躺在**翻来覆去,一直折腾到天亮。叶小霓老早就起来了,洗洗涮涮,故意把动静闹得很大。她要去机场,孟东燃车也不安排,让她自己解决。解决车不是啥问题,叶小霓也是借机跟孟东燃使使性子,让他知道心里该装着她这个女人。洗漱完毕,收拾好快要出门时,叶小霓忽然又想起家里还睡着一女人,二次追进卧室,将睡意正浓的章岳欺负起来,又教训一通。意思是让她规矩点,别趁她不在,搞出什么稀罕事来。孟东燃懒得阻止,任由她闹。适当的时候,是要让女人闹一闹的,不闹,女人活着也没趣。再说家里太冷清,闹闹也好,不管怎么,总算有女人味了嘛。孟东燃边想边起身,还是想去送送叶小霓。反正现在不用去坐班,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跟她一道去机场,多听她骂自己几句。
奇怪,孟东燃忽然想听叶小霓的骂声了。这个微妙的变化把他骇了一跳,莫非?
一股甜意涌上来,孟东燃被袭击了一下。
天这时候亮了。柔柔的光线从外边洒进来,让这个家充满了生机。孟东燃收拾停当,跟章岳交待几句,陪叶小霓下了楼。上车的一瞬,叶小霓恨恨地在他大腿上掐了一下:“我叫你眼里有别的女人!”
生活就是这样,不管有多沉重的事发生,该有的小乐趣还是得有。
2
几乎就是同一个晚上,孟东燃家叶小霓醋意大发无理取闹的时候,省城新江大饭店,夏丹也经历着一场煎熬。
不是煎熬,是炼狱。
罗帅武视察桐江西区,引发了一系列政治事件。省里市里看似无波无澜,其实一点不平静。赵月兰跳楼自杀,章岳出逃,更是让事件变得扑朔迷离。
有人欢喜有人忧。
有人更是浑水摸鱼,想趁机将水搅得浑浑的,越混乱越精彩。别人越不安全,自己就越安全,这几乎是每个漩涡中的人共有的想法。
夏丹接到那个电话时,刚刚挨完梁思源的批。梁思源最近吃了火药,不,吃了枪子儿,几乎没有一天不训人。夏丹已不是第一次挨他训了,自从罗帅武的腿被赵月兰抱过后,夏丹的劫难就来了。只要一碰工作,就是差错,不管是认真干还是不认真干,不管干得好与坏,刁难是免不掉。她的正职西区投融资管理中心主任李建荣也是如此。李建荣是男同志,挨了训挨了批还能不当回事,照样能把头抬起来,夏丹不行,挨批的时候她委屈、脸红,心跳不止。挨完了训,久长地恢复不过来,觉得全身上下被人粗暴地**了一遍,哪儿都疼,哪儿都是伤。
女人是伤不起的,女人天生就是让人呵护、让人怜爱、让人当露水一样捧着的。有人说官场中的女人不是女人,早已男性化了,夏丹不这么认为,她觉得自己还是女人,还有着女人的娇羞、女人的矜持、女人的那份自尊或自爱。或者,她还没走进官场,还不真正属于官场中的女人。
最近市里交付给投融资中心一样工作,梁思源要求夏丹他们把这两年西区的账目审计一下,土地转让、移民搬迁、公路平整、道路建设等方方面面花了不少钱,钱怎么花出去的,花出哪些效果来,应该给社会一个交待。梁思源没说是给市里,也没说是给老百姓,讲的是给社会一个交待。李建荣和夏丹拖着未办,不但不办,还牢骚满腹。李建荣说:“给社会交待,怕是给他梁某人交待吧。动机不纯,不就是怀疑孟市长负责这段时间乱花钱了嘛。冠冕堂皇,想整人你明说啊,直接派审计组来不就行,干吗还遮遮掩掩?”夏丹也气不平,意见更大:“三天查这个,两天查那个,好像别人都不干净,就他们干净。干事的累死,不干事的把人整死。”结果这话让梁思源听到了,梁思源把夏丹叫去,问她眼里哪些人是干事的,哪些人是不干事的?夏丹回答不出,梁思源就开始批。先是蜻蜓点水,有一着没一着地在边上弹上,见夏丹没一点反应,既不怕也不检讨,梁思源火了:“我看你就是一个典型不干事的,投融资中心成立几年了,你们干了什么,做出了什么成绩?搬迁搞得乌烟瘴气,一个三道湾,惹出了多少事?前前后后多少钱填进去了,效果呢?”接着又骂,“成天心思不往工作上放,净搞些乌七八糟的事,我听着都脸红!”夏丹这时说话了,尽管语气婉转,但还是有力量在里面。
夏丹说:“市长批评我可以接受,但说搞乌七八糟的事,我不能接受。”
“冤枉你了是不是,给你漂亮的脸上抹黑了是不?光漂亮不行,现在要的不是花瓶,不是枕头,要实干家,要一心扑在工作人的人!”梁思源顺着“漂亮”两个字,一气骂了许多,那口气,近乎如刀子,在揭夏丹脸上的皮了。夏丹想还击,又怕更加激怒梁思源。当下属的,任何时候都只有忍,夏丹只好忍。
梁思源像破了的水管子,控制不住的那种,越骂越来劲,越批离工作越远,后来,就直接涉及到人格和人的尊严了。
“整天打扮得花枝招展,给谁看?干部要有个干部的样子,不要以为凭借一张漂亮脸蛋就把什么问题也解决了,不行的。夏丹同志,什么时候靠的都是能力,而不是那种邪功夫。别人面前你可以卖弄你的漂亮、卖弄你的**,我梁思源面前不行,坚决不行!”
“梁市长!”夏丹忍无可忍,终于喊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