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雷火诡域 黑市初遇(第1页)
尖嘴小贩那带着油滑与急切的低语还在耳边,苏弥的余光瞥见那两名雷将守卫脸上浮现的狐疑与不耐。电光石火间,她压下所有疑问与警惕,强迫自己脸上挤出一丝属于“懵懂帮工”的惶恐与笨拙,低下头,含混地应了一声:“是、是……小人这就跟掌柜去……”雷九斤——那小贩刚刚飞快报出的名号——脸上的褶子笑得更深了,对着守卫又是一通作揖:“您看,就是个没见识的夯货!两位大人公务繁忙,这点小事就不劳费心了!小人一定严加管教!”说着,手上用力,几乎是半拽着苏弥,钻进了旁边一个挂着破烂雷兽皮帘子的低矮棚屋。棚屋内光线昏暗,弥漫着浓烈的兽皮膻味和某种劣质雷击木燃烧后的焦糊气。空间狭小,堆满了各种杂七杂八的东西:颜色暗淡的矿石、断裂的骨器、一些封装着微弱电光的水晶瓶,角落里甚至还有几笼子奄奄一息的、老鼠大小却长着鳞甲的小兽。刚一进屋,雷九斤脸上的谄笑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精明的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他松开手,竖起耳朵仔细听了听外面的动静,确认追兵的脚步声远去,才长长吁了口气,瘫坐在一个堆着兽皮的木箱上。“好险……再慢一步,你这‘黑户’被雷将抓去刑堂,不死也得脱层皮,顺带连累老子。”他抹了把并不存在的冷汗,小眼睛上下打量着苏弥,“啧,新人?第一次进回廊?连基本的‘藏痕’都不会?身上这股子浊雷味儿和叛徒印,隔八百里都能闻见!”苏弥没有立刻回答,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右手依旧垂着,左手紧握无魂之木,暗自调整着呼吸,同时飞速消化着对方话里的信息。“藏痕”?是指隐藏身份烙印和气息的方法?看来这回廊里,像她这样的“玩家”并不少,甚至已经形成了一些生存规则。“多谢解围。”她声音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代价是什么?”雷九斤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对方如此直接,随即嘿嘿低笑起来:“上道!老子就喜欢跟明白人打交道。代价嘛……好说。”他搓了搓手指,做了个通用手势,“情报,物资,或者……帮我做点小事。看你这模样,初来乍到,点数估计也没几个,那就先记账。等你在黑市搞到‘凭证’,站稳脚跟,再还老子人情不迟。”“黑市?凭证?”苏弥捕捉到关键词。“就你胳膊上那玩意儿,”雷九斤指了指苏弥小臂上淡去的深紫色烙印,“‘雷神氏叛逃者’——嘿,这身份可要命。在这片‘雷狱’地界,没有正式身份凭证,你就是过街老鼠,巡逻队见一次抓一次,去不了正经地方,接不了像样任务,连鲲腹商店的部分功能都对你锁定。”他顿了顿,压低声线,“‘赦免线索’就别想了,那得去刑堂核心区域,九死一生。最好的路子,就是去‘暗面集市’搞一张假的或者‘洗白’过的身份凭证。老子正好有点门路。”暗面集市?看来就是系统提示里“获取身份伪装凭证”的途径之一。苏弥心中稍定,至少有了明确方向。“怎么去?那里安全吗?”“安全?”雷九斤嗤笑一声,“这鬼回廊里就没有绝对安全的地儿!暗面集市在老矿坑底层,入口隐蔽,路上得穿过一段‘狐火雷狱’混合区,那地方……啧,邪性得很。”他脸上露出一丝心有余悸,“青丘的狐火和雷泽的残雷混在一块儿,狐火带电,专烧记忆和神魂,沾上一点就头疼好几天;残雷毫无规律,劈到就外焦里嫩。地形还他娘的不停变,今天走过的路,明天可能就塌了或者挪位了。不过嘛,”他话锋一转,小眼睛里闪着光,“高风险高回报,那片区域偶尔能捡到些好东西,遗落的记忆碎片啦、破损的法器残片啦,运气好还能撞见其他‘旅者’,交换点情报。”苏弥沉默片刻。她没有选择。主线任务时间在流逝,逆鳞点远远不够。阵营任务奖励丰厚,但前提是能活着拿到凭证。雷九斤虽有算计,但目前看来是唯一能提供具体帮助的本地“向导”。“带路。或者,给我地图和注意事项。”她干脆地说。雷九斤打量她几眼,似乎权衡了一下:“老子这会儿走不开,摊子得看着。给你指条路,再给你个信物,到了集市边缘,找左手第三根石柱下摆摊的‘瘸腿老铜’,提我名字,他或许能给你指个靠谱的造假贩子。”他从怀里摸出一块黑乎乎、带着毛边的雷兽骨片,上面用歪斜的线条刻了个古怪符号,递给苏弥。“记住,狐火雷狱里,三条铁律:一、尽量走阴影和实物地面,避开发光和流动的区域;二、听到狐啸立刻闭眼捂耳,能跑多远跑多远;三、看见旋龟甲壳碎片,绕着走,那玩意儿附近时空最乱。”苏弥接过骨片,触手温热,隐隐有极微弱的雷灵气波动。“多谢。”“别谢太早,”雷九斤摆摆手,重新挂上那副市侩笑容,“记住,你欠老子一个人情,还有……情报费、引路费、信物保管费,等你有钱了,连本带利一起算。”,!离开狭小闷热的棚屋,苏弥重新踏入悬空平台边缘的嘈杂中。她依言尽量低着头,收敛气息,凭借烙印对雷灵气的那点模糊感应,避开巡逻队经常活动的路线,朝着雷九斤指示的方向——平台边缘一条向下延伸、被扭曲力场笼罩的崎岖小径摸去。越往下走,周围的景象越发诡异。人工开凿的痕迹逐渐被天然形成的、如同被巨力撕裂的岩层取代。空气中游离的雷灵气不再仅仅是麻痹感,开始夹杂进一丝丝令人心烦意乱的魅惑与虚幻。岩壁上开始出现零星飘浮的、拳头大小的幽蓝色火苗,火苗中心偶尔迸发出一两点细碎的电火花,发出轻微的噼啪声。这就是“狐火”?苏弥警惕地绕开。小径很快到了尽头,前方是一片无比开阔、却又极度混乱的“废墟”。目之所及,大地如同被无数雷霆反复犁过,布满焦黑的深坑和狰狞的裂谷。焦土之上,无序地生长着或悬浮着大片的、连绵不绝的幽蓝色“火海”。那并非真正的火焰,更像是某种凝固的、具有流动质感的光雾,不断变幻出狐狸、云霞、宫殿等虚幻形态,又迅速溃散重组。火海之中,时不时有粗大或细碎的苍白雷霆毫无征兆地劈落,击打在地面或狐火上,炸开刺目的光芒和震耳的轰鸣,激起更多混乱的能量涡流。更令人不安的是空间本身。一些区域的景象是扭曲的,如同隔着一层晃动的热浪观看;一些地方的岩石和狐火会出现重影,仿佛同时存在于两个略微错位的位置;耳边除了雷声,开始出现细碎的呢喃、轻笑声、哭泣声,直接灌入脑海,搅动思绪。苏弥甚至看到不远处一块焦黑的巨石旁,半截青丘风格的白玉栏杆与一截雷泽特有的雷击木桩诡异“生长”在一起,仿佛被无形的手强行焊接。这里就是“狐火雷狱”混合区。果然邪门。苏弥深吸一口带着焦糊和幻惑气息的空气,将无魂之木握得更紧,迈步踏入这片绝地。她牢记雷九斤的提醒,专挑阴影处和看起来相对坚实的焦土地面行走,尽量远离那些发光流动的狐火区域。然而,这里的“地面”也并不可靠。有时踩上去看似坚硬,下一步却可能突然软化下陷,露出下面闪烁着电光的空洞;有时看似平坦的前方,会毫无征兆地隆起或塌陷。她走得很慢,精神高度集中,左脸的纹路微微发热,体内混沌能量自发地加速流转,似乎对周围混乱的能量环境既感到躁动,又隐隐形成一层微弱的自发抵御。涅盘心羽持续散发的暖意,则努力维持着她神魂的清明,对抗那些无孔不入的细碎低语。“嚓——”一道细小的苍白电弧毫无征兆地从侧面一片狐火中窜出,直射苏弥面门!她凭借被强化后的失衡感知和危机直觉,猛地偏头,电弧擦着她的发梢掠过,击中身后一块岩石,留下一个冒着青烟的小坑。几缕被斩断的发丝飘落,瞬间被空气中游离的电火花灼成灰烬。好险!苏弥心跳漏了一拍。这里的攻击,防不胜防。她更加小心,几乎是贴着岩壁的阴影蠕动前进。耳边的幻听越来越清晰,时而像母亲在实验室遥远的呼唤,时而像小悟焦急的吱吱声,时而又变成腾根子嗣啃噬灵魂的可怖咀嚼响……她知道这都是假的,是狐火对记忆和精神的侵蚀干扰,但仍不免心神动荡,不得不频频咬舌尖以剧痛保持清醒。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回廊时间),逆鳞点依旧停留在23。她只勉强避开了几次雷击和狐火飘移,并未主动招惹任何看似“怪物”的存在——事实上,这片区域除了环境杀机,她还没看到明显的活物。就在她穿过一条尤其狭窄、两侧狐火几乎要合拢的裂缝时,前方视野豁然开朗,出现了一片相对“平静”的洼地。洼地中央,竟然散落着一些残破的建筑废墟,风格依稀能看出青丘的精致与雷泽的粗犷结合,像是某个被遗弃的前哨或小型聚集地。最引人注目的是,废墟间零星闪烁着一些暗淡的、颜色各异的光球,有些还漂浮着残缺的画面或声音片段——记忆碎片!雷九斤提到过,这里可能捡到遗落的记忆碎片。苏弥心中一动,但旋即警惕。这种看似“机遇”的地方,往往埋伏着更大的危险。她伏低身体,仔细感知。空气中狐火的魅惑低语在这里似乎减弱了,但雷灵的躁动感却增强了。废墟深处,隐约有某种规律的能量波动,不像是自然现象。就在她犹豫是否要冒险探索一番,获取些可能换取点数或情报的记忆碎片时,头顶上方那混沌翻滚的“天空”骤然一亮!一道远比之前所见粗大数倍、如同树干般的惨白色雷霆,撕裂空间,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朝着她所在的这片洼地中心,狠狠劈落!雷光未至,那恐怖的威压和锁定感已经让苏弥浑身汗毛倒竖,骨髓发冷!躲不开!范围太大了!千钧一发之际,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苏弥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她不是向后或向侧方闪避,而是朝着左前方那片废墟中一个半塌的、门口歪斜着半扇雷击木板的石屋,用尽全力扑了过去!,!“轰隆——!!!”惊天动地的巨响在身后炸开,炽烈的白光瞬间吞噬了一切视觉,狂暴的冲击波夹带着碎石、电浆和狐火的余烬,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苏弥只觉后背仿佛被重锤狠狠砸中,喉咙一甜,整个人被气浪狠狠拍进了石屋内部,摔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石屋剧烈摇晃,尘土簌簌落下,但奇迹般地没有完全坍塌。外面白光与轰鸣持续了数秒才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能量紊乱的滋滋声。苏弥蜷缩在地上,咳出几口带着铁锈味的唾沫,后背火辣辣地疼,估计被碎石和冲击波擦伤不轻。右臂的麻木似乎也因此震荡而蔓延到了上臂。她挣扎着坐起,看向石屋门口。原本的半扇木板早已不知去向,门口被落下的碎石和还在燃烧的蓝色狐火堵住大半。透过缝隙,能看到外面洼地中央被雷霆劈出了一个直径数丈的焦黑巨坑,坑内电蛇游走,坑边散落的记忆碎片光球大多已湮灭,只有少数几个在边缘明灭不定。好可怕的雷击……若是慢上半秒,自己此刻已成飞灰。苏弥心有余悸。就在她准备检查自身伤势,并寻找出路时,石屋深处的阴影里,突然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硬物摩擦地面的声响。不是碎石滚动的声音。苏弥浑身一僵,猛地转头,无魂之木横在身前,目光锐利地刺向黑暗。黑暗中,两点幽绿色的光芒缓缓亮起,如同兽瞳。一个略显沙哑、带着戒备和疲惫的男声,低低响起:“又一个被雷劈进来的倒霉蛋?新人?身手倒还算敏捷。”随着话音,一个身影从堆积的废弃杂物后缓缓站起。他穿着磨损严重的深灰色劲装,外面套着一件带有暗青色鳞纹的皮质马甲,脸上戴着一个遮住上半张脸、造型古朴的木质傩面,只露出线条硬朗的下巴和薄唇。他左手握着一把造型奇特的短柄手弩,弩箭泛着淡淡的青芒,右手则按在腰间一柄带鞘的长刀上。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裸露的左小臂上,一个不断旋转的、由风纹和獬豸独角图案构成的银色烙印——和苏弥他们一样的玩家标记,但图案不同。猎妖师。两人目光在昏暗的光线中对撞,空气瞬间凝固,只剩下外面狐火燃烧的细微噼啪声,以及彼此压抑的呼吸。最终,是那猎妖师玩家先稍稍放松了握弩的手,目光在苏弥身上那狼狈但依旧紧握武器的姿态、以及她左手腕上若隐若现的银色光环上扫过,似是做出了判断。“看来任务不直接冲突。”他声音依旧平淡,带着疏离,“这鬼地方不宜久留,刚才的雷击可能引来更麻烦的东西。想活命,暂时合作,交换点情报,如何?”他顿了顿,面具下的目光似乎落在了苏弥始终紧握的无魂之木,以及她腰间那个曾经装着箱子碎片、如今空空如也的破旧布包上,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上一丝难以察觉的探究:“另外,你这‘遗物’……有点眼熟。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篡改山海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