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她不敢赌(第1页)
“不过嘛,这急火攻心晕过去的事儿,说轻也轻,说重也重。往后还得静养个十天半月的,不然落下毛病,后悔都来不及。”话里什么意思?明摆着针拔了,痛可不会立刻停。荷香接下来的日子,有的是苦头吃。至于余歆玥听不听得懂,他就不操这份心了。“好。”余歆玥嘴上应得平淡,心里却乐开了花。半个月?刚好卡在宫宴前!天时地利全齐了!她脸上却不露分毫,随口问道:“何大夫,你也知道,荷香一向怕苦,能不能不喝药啊?光靠扎针行不行?”何大夫:……“回夫人的话,光扎针只能解一时,还得配合汤药慢慢调养才稳妥。”他走到桌前提笔开方,写了几味补气养神的药材。想到余歆玥方才那句话,略一思索,便不动声色加了几两苦得人直抽抽的黄连。余歆玥接过药单,眼睛一斜,瞥向何大夫,眼神里全是赞许。她随手点了边上一个丫头,吩咐去抓药。然后转向顾承煊,语气柔中带怨。“夫君,我现在肚子大了不方便,荷香又倒在这节骨眼上……”“要不,咱们从牙行再买些新人进来?我也能挑两个知冷知热的贴身使唤。”其实从她派荷香去玲珑院捉贼,到如今这一出逼供,目标就只有一个。她早就算准了局势的发展方向。荷香的性格她太了解,胆小又畏上。如果不能讲真话,那就只去编造一个替罪之人来遮掩真相。这正是余歆玥布下的局,环环相扣。早在动手之初就已经想好了退路和借口。顾承煊听了这话,眉头轻轻一皱。“夫人,府里的家生奴才那么多,何必去买外面来历不明的人?万一出了岔子,你有个闪失,我如何自处?”他知道余歆玥不是轻易开口讨要东西的人。这一次提出买人,背后必然另有深意。而府中的事务向来由他与母亲共同打理。如今她突然提及添人手,恐怕不只是为了找几个使唤丫头那么简单。“夫君这是不愿让我挑人?”余歆玥转过头,目光失落。“要是府里人人都还当我是主母,荷香怎会被欺负到这份上?”若连一个丫鬟都能被人随意欺凌。那作为主母的她,威严何在?“我还想问问夫君,那个胆敢调戏我的丫鬟的管事,到底是谁?您又是怎么处置的?”这件事本该早已查明。可直到现在都没有动静,反而渐渐被压了下来。这种反常的沉默让她更加确信,有人不想追究。“还有六妹妹,她几时把我放在眼里?她眼里只有她表姐!”说着,余歆玥暗地里掐了大腿一把,眼泪顿时涌了出来,一边抹着眼角一边哽咽。“我只是无心碰了大嫂一下,人家连皮都没破,她倒跳起来指着我骂!”“我劝母亲多管教管教她,难道还错了?”她将责任推回给长辈。表面上是在请求公正,实际上却是挑起婆媳之间的微妙裂痕。母亲一向疼爱六妹,此次却不肯为她说一句公道话,已经说明了许多问题。而余歆玥此刻提起,正是要让人重新审视这些旧账。趁着荷香还没醒,她步步紧逼,一句接一句。“可是夫人……”顾承煊刚想开口解释,却被她接下来的话堵住了嘴。“既然夫君挑个使唤人都非得要那些从小就在府里长大的老熟人,当初成亲时还不如直接娶了大嫂进门。横竖你们一块儿长大,根儿都扎在一块儿,多清楚啊。”她说完便静静地看着他,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谁都知道大嫂与顾家关系匪浅。顾承煊一听这话,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他盯着余歆玥,眼神越来越暗。祠堂里明明什么都没留下,可他就觉得不对劲。余歆玥知道了些什么。荷香怎么会那么巧冲进屋内?他开始怀疑,这一切是不是早有预谋。可再瞧瞧余歆玥,眼角微红,嘴撅着。那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又让他心里打起鼓来。若是真知情,不该表现得如此柔软。可若真是无辜,为何偏偏挑在这个时候提起用人之事?顾承煊一时拿不准她的真假虚实,心中愈发不安。转眼间,他脸上已经换了一副神情,轻描淡写地开口试探。“夫人,昨儿身子忽然不爽利,怎么没立刻让荷香去请大夫?”“哼!”余歆玥鼻子里挤出一声冷笑,偏过头不理他。“我肚里揣着你的种呢,昨儿突然绞着疼,脑子一片空白,怕都快吓死了。你也晓得,产婆得等我临盆前半月才进来,我那时候慌得六神无主,第一个念头就是找你回来!”府里没人能做主。嬷嬷们推三阻四,说是规矩如此,不到日子不能请产婆入府。,!幸好门外守着的小丫鬟听见了动静,跌跌撞撞跑去请了何大夫。以往她在顾承煊面前,向来是温温柔柔的模样。受了气也只往肚里吞,绝不会甩脸子、闹脾气。眼下这么一哭一诉,反倒叫他心头轻轻一揪。他说不出那种感觉。不是愧疚,也不是心疼,更像是一种熟悉的情绪被唤醒。余歆玥这样依赖他,让他想起了另一个曾经同样依恋他的人。就像……莞儿不舒服的时候,也是第一反应让人去找他,而不是急着唤郎中。一天时间够用了。他早就能安排妥当,派个自己信得过的人混进去,让余歆玥挑中。就算她真察觉了什么又如何?她翻不出天去。他为她织的这张网,早就一圈套一圈。等哪天她断气前,再给她点甜头,让她燃起一丝希望。然后再亲手掐灭,看着她双眼无光,那才有趣。他已经在想象那一刻。“不行!”余歆玥立刻摇头,语气坚决。“为什么要等到明天?何大夫都说了,荷香从今天起就得躺下养着,那我现在谁用?府里的丫头我一个都不放心!”今日的事让她彻底明白,身边若没有一个靠得住的人,下一回可能就连命都保不住。“谁知道她们跟之前那个被撵走的管事有没有亲戚瓜葛?万一哪个心怀鬼胎,我连命丢在哪都不知道!”府中人事复杂,旧账未清,新患又起。她不敢赌,也不敢冒这个险。一旦出事,孩子没了,她也就彻底完了。:()听胎儿心声后,摄政王竟是孩亲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