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声誉问题(第1页)
池兰倚不敢从被子里出来。
头很痛,嘴里发苦,他过于敏感的身体成为了宿醉折磨他的最好道具。他的身体明明在发热,却又不住地出着冷汗。一时间,他竟然有了一种朦胧的茫然。
昨晚发生的一切,是噩梦吗。他的脑海里此刻,也只有零散的记忆碎片。
可只要看见身上凌乱的衬衫,他就意识到,昨晚那些事的确确实地发生了。
他被邹峻骗去酒吧,像个傻子一样地赌气喝酒,又被邹峻带到楼上的房间里。
那些老师们眼睛里的想法真的是对的——他真的是个不会保护自己的白痴。
被欺骗的、痛苦的羞耻感在心里蔓延。谣言里的雷诺是男人,哄骗他去喝酒的邹峻是男人,促使他走进那家心理中心的原因,也是男人。
“池兰倚”这三个字,连同他被父亲斥责为娘娘腔的设计天赋,好像都始终被“男人”这两个字,捆绑在一起。
更令池兰倚被刺痛的,是另一件事。
昨晚,在酒吧四楼的房间里,有一个男人救了他。
那个男人比池兰倚的父亲更高大,比他的所有同学都成熟,比他见过的所有男教授还要强势。
那个男人强势冷峻,走进来只需要一脚,就能把不怀好意的邹峻踹到房间的另一边去。
在那之后,男人甚至守了池兰倚整整一夜,直到天亮后才离去。他还留下了一个医生,为醒来的池兰倚检查身体。
“马上医生会进来。”
那是池兰倚惊慌失措地醒来后,男人对他说的唯一一句话。
而后,男人没说道别,也没有自我介绍。他离开包厢,消失在走廊中,像是一把沉默而锋利的刀。
医生进来后,在给池兰倚做检查的同时,还八卦了一下池兰倚和那个男人之间的关系。
池兰倚摇头说不知道,他于是说:“你不认识他?他还帮你请医生……他是个好人啊。”
那个男人是个好人。
可池兰倚却很难生出对保护者的感激——即使他的难堪地觉得。这很不对。他脑袋里恍恍惚惚地,只有几个念头在打转。
——那个陌生的男人看见了他最糟糕的、混乱失态的模样。
而且,在那个男人的手握住他的腰时,他的身体甚至在醉酒下有了敏感的反应。
回想起昨天的事,池兰倚喉咙发干,那种强烈的恐惧感和羞耻感,几乎要让他吐出来。
他无地自容,只能把自己扔进浴室里。
池兰倚在花洒下不断地冲洗自己,脑袋里乱糟糟的念头还在打转。他想,那个男人会发现在被他触碰时,抖了一下吗。
浴室里的水流了很久,下流的水涡有一种很强的失重感。池兰倚看着它,觉得得自己也在下沉。
他同时还觉得,自己很恶心——他怎么能在一个帮助自己的好人面前露出这么肮脏的模样。
池兰倚想逼迫自己忘记所有的事。可在关水龙头的瞬间,池兰倚忽地想起,除了今天早上的那句“马上医生会进来”,那个男人昨晚还说过另一句话。
“做过吗?”
“成年后,和别的人做过很多次吗?”
昨晚所有的记忆终于纷至沓来,池兰倚突然回忆起男人昨晚说这句话时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