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尸香魂宴病骨药仙(第1页)
林枫踏过玉化的尸骸丛林。那些凝固的修士保持着死前最后一刻的姿态,脸上残留着惊恐或迷茫。白骨铺就的地面踩上去发出细碎的脆响,像踩在秋天的落叶上。玉化区域边缘,八位宗门首领仍在苦苦支撑结界,每个人都面色苍白,嘴角溢血。最先注意到林枫的是那个九霄剑宗的冷峻男子。他名为“血剑君”,一身白衣已染满敌血,手中那柄血色长剑嗡嗡震颤。当他看见林枫旁若无人地走向骨碑时,瞳孔骤然收缩——这个男人走过玉化区域时,那些能冻结生机的月华之力竟主动避让,仿佛遇见了克星。“站住!”血剑君厉喝,“此地乃九宗禁地,擅闯者死!”林枫仿佛没听见。他继续走着,左手提着万魂幡,幡面垂落如墨色流水。幡上亿万张面孔齐齐转向八人,那些眼睛空洞而贪婪,像饿鬼盯着丰盛祭品。“装神弄鬼!”炼器宗的赤膊大汉怒吼,抡起三丈高的青铜鼎炉砸来。鼎炉在空中急剧膨胀,炉口喷出熔金般的火焰,火焰中飞出千百件兵器虚影——刀、剑、枪、戟、斧、钺、钩、叉,每一件都携带着开山裂石的威势。林枫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灰洞旋转。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那些兵器虚影如泥牛入海,没入灰洞便再无动静。连那尊巨大的青铜鼎炉,在触及灰洞边缘时也开始扭曲、变形,像一团被无形巨手揉捏的面团,最终缩成拳头大小,被灰洞吞噬。赤膊大汉脸色煞白,喷出一口鲜血——本命法宝被夺,他遭到严重反噬。“一起上!”万毒教的老妪尖啸,手中碧玉蟾蜍骤然膨胀。蟾蜍张口,喷出的不再是毒箭,而是一道墨绿色的瀑布。瀑布中沉浮着亿万毒虫的虚影,每一只都在嘶鸣,每一只都携带着能腐蚀神魂的剧毒。毒瀑所过之处,连玉化的尸骸都开始融化,化作腥臭的脓水。驭骨宗的壮汉同时出手。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手中骨鞭上。骨鞭活了过来,化作一条百丈长的骸骨巨蟒。巨蟒眼眶中燃烧着幽绿的魂火,口中喷出灰色吐息——那是能消融血肉、剥离骨骼的“枯骨死气”。符天宗的老者抛出一叠金色符箓。符箓在空中燃烧,化作九条金色锁链。锁链表面刻满镇魔符文,每条锁链的末端都系着一枚镇魂钉,直取林枫的九大命穴。御鬼门的黑袍修士摇动招魂幡。幡中涌出万千厉鬼,那些鬼物有的缺头少肢,有的肠穿肚烂,每一只都散发着滔天怨气。它们齐声哭嚎,音波化作实质的黑色涟漪,层层叠叠荡向林枫。星辰殿的美妇双手结印,引动九天星光。七颗星辰虚影在她头顶浮现,每颗星辰都射出一道银色光束。光束交织成一张大网,网中流淌着能粉碎法力的“星屑流沙”。月华谷的白裙美妇则咬破指尖,以血为墨,在空中画出一轮残月。残月升起,洒下清冷月华。月华所照之处,时间流速开始扭曲——林枫周围的空间时而加速百倍,时而停滞不动,这种错乱足以让任何修士神魂错乱、法力暴走。八人联手,威势惊天。整片万骸原都在震颤,血河倒卷,骨山崩塌,连天穹都裂开蛛网般的黑色缝隙。林枫终于停下脚步。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万魂幡,轻声自语:“饿了这么久……该开饭了。”话音落,他将万魂幡往地上一插。幡杆入土的刹那,整片大地剧烈震动。以幡杆为中心,无数道黑色裂隙如蛛网般蔓延开来。裂隙深处传来亿万生灵重叠的哀嚎,那声音穿透耳膜,直抵神魂深处。紧接着,一只只苍白的手臂从裂隙中伸出。那些手臂皮肤透明,能看见底下流动的黑色血液。手臂如藤蔓般疯狂生长,抓向袭来的八种攻击——毒瀑被手臂撕碎,亿万毒虫虚影被拖入裂隙;骸骨巨蟒被数十条手臂缠住,生生勒成数截;金色锁链被手臂握住,镇魂钉寸寸崩裂;厉鬼哭嚎声被手臂捂住,化作细弱的呜咽;星光大网被手臂撕开,星屑流沙倒灌回天穹;时间扭曲的月华被手臂搅乱,残月虚影轰然破碎。八位首领同时喷血倒退。他们惊骇地发现,自己与那些攻击的联系被强行斩断了。不仅如此,那些从裂隙中伸出的手臂,正在顺着攻击残留的气息,反向追踪他们的本体!“这是什么邪术?!”星辰殿美妇尖叫,双手结印想要切断联系。但已经晚了。一只苍白手臂从她脚下的影子中钻出,抓住了她的脚踝。手臂触感冰冷粘腻,像死尸的触须。美妇想要挣脱,却发现自己全身法力都在迅速流失——那些手臂在吸食她的生机!,!“救我——”她向同伴求救。可其余七人自身难保。每个人脚下都钻出了苍白手臂,每条手臂都如附骨之疽,死死缠住他们的肢体。手臂越缠越紧,皮肤下的黑色血液开始顺着毛孔渗入他们体内。“啊啊啊!”万毒教老妪第一个发出惨叫。她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开始肿胀、发黑,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那些东西撑破皮肤,钻出一只只细小的黑色蛆虫。蛆虫啃食她的血肉,每啃一口,她的惨叫便凄厉一分。紧接着是驭骨宗壮汉。他的骨骼开始不受控制地增生,肋骨刺破胸膛,脊椎节节拔高,四肢扭曲成诡异的弧度。最后,他整个人炸开,化作一滩混合着碎骨与烂肉的脓血。炼器宗赤膊大汉试图自爆本命金丹。但金丹刚离开丹田,就被一只从口腔钻入的手臂抓住。手臂拖着金丹缩回裂隙,大汉身躯迅速干瘪,最后只剩一张松垮的人皮飘落在地。短短十息,八位威震一方的宗门首领,死了三个,剩下五个也在垂死挣扎。林枫走到血剑君身前。这位九霄剑宗的领袖还算顽强,他以剑意护体,勉强抵挡住了手臂的侵蚀。但那些黑色血液已经渗入他体内大半,此刻他整个人都泛着不祥的灰黑色。“你……到底是谁……”血剑君艰难开口,每说一个字都喷出一口黑血。林枫没有回答。他伸出手,按在血剑君额头上。掌心灰洞旋转,开始抽取对方毕生修行的剑道本源——那是凝聚了九千九百九十九种杀戮剑意的“血剑真髓”。血剑君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全身剧烈颤抖。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道基在崩塌,神魂在碎裂,三千年苦修正在被一寸寸剥离。“不……我的剑道……不能……”他眼中满是绝望与不甘。“你的剑道?”林枫轻声反问,“很快就是我的了。”五指收拢。血剑君头颅炸开,一团拳头大小、猩红如血的剑意本源被灰洞吸入。失去本源的尸身软软倒地,皮肤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剑痕——那些是他生前斩杀过的敌人留下的怨念印记,此刻全部爆发出来,将尸身切割成无数碎块。林枫转身,走向剩下四人。月华谷美妇第一个跪下:“前辈饶命!我愿为奴为婢,侍奉前辈左右!”符天宗老者紧随其后:“老夫精通符箓之道,可为前辈炼制万千符箓!”御鬼门黑袍修士磕头如捣蒜:“小的……小的愿献上本命鬼王,供前辈驱使!”星辰殿美妇已经说不出话,只是拼命磕头,额头撞在骨头上砰砰作响。林枫看着他们,忽然笑了。“你们的诚意,我收到了。”四人刚露出喜色,就听见他继续说道:“所以我会让你们……死得痛快些。”话音落,万魂幡骤然膨胀。幡面从之前的暗金色转为纯粹的墨黑,表面浮现出九层重叠的漩涡。漩涡中心伸出九条粗大的锁链,每条锁链末端都系着一枚巨大的钩子。钩子破空,精准地刺入四人的琵琶骨。“啊啊啊啊——!!!”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响彻荒原。锁链拖拽,将四人硬生生从地上提起,吊在半空。钩子刺穿他们的骨骼,撕裂他们的筋肉,黑色血液顺着锁链流淌,汇入万魂幡中。幡面之上,四张新的面孔正在缓缓浮现。月华谷美妇的面孔最是扭曲——她保持着张嘴尖叫的姿态,眼角裂开,流出的不是泪,是黑色的脓血。符天宗老者的面孔在不断变幻,时而苍老,时而年轻,那是他毕生炼制的符箓在反噬。御鬼门黑袍修士的面孔被无数鬼影啃食,每啃一口,他的表情就痛苦一分。星辰殿美妇的面孔则布满星辰般的裂痕,裂痕中渗出银色的光屑。林枫闭目,感受着万魂幡的变化。吞噬了八位宗门首领的本源后,幡内魂力暴涨。幡杆顶端的灰金莲花,此刻已生出第五层莲瓣。莲花中心那枚胚胎,搏动得如同战鼓。而整杆幡旗,开始发生本质的蜕变。幡面从一丈扩张至三丈,又从三丈扩张至九丈。旗面之上,那些痛苦面孔不再杂乱无章,而是开始按照某种玄奥的规律排列——每一张面孔都对应着一颗“星辰”,亿万面孔组成了一片完整的“魂力星空”。星空中央,浮现出一扇虚掩的门。门后隐约可见一个更加广阔、更加深邃的世界——那是万魂幡内部正在孕育的“魂界”。林枫睁开眼睛,看向骨碑顶部的光门。八位首领已死,结界自然消散。玉化之力失去控制,开始疯狂扩散,整片战场已有七成区域化作玉雕森林。幸存的修士们尖叫逃窜,但跑得慢的,都变成了永恒的雕塑。,!是时候了。他拔出万魂幡,纵身一跃。身形如利箭般射向高空,几个起落便来到骨碑顶部。光门近在咫尺,门内流淌着暗金色的液体,液体中沉浮着无数大道碎片。林枫伸手,即将触及光门——“小友且慢。”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林枫动作一顿,缓缓转身。骨碑下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那是个穿着青色布衣的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慈祥。他手里拄着一根枯木拐杖,拐杖顶端挂着一串风干的草药。老者身上没有任何法力波动,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采药老人。但林枫知道他不是。因为万魂幡在颤抖——不是兴奋的颤抖,而是……恐惧的颤抖。幡内亿万魂灵,无论生前多么凶戾,此刻都蜷缩成团,不敢发出半点声音。就连那九尊新收的魔神魂体,也在瑟瑟发抖。“老朽‘病骨药仙’,在此恭候多时了。”老者微笑,笑容和蔼可亲,“小友这一路吞噬的,都是老朽的‘药材’。老朽本想等它们再养肥些再采,没想到被小友捷足先登了。”林枫盯着他,没有说话。病骨药仙也不在意,继续温声道:“不过没关系。小友替老朽省了采摘的功夫,老朽本该谢你。只是……”他顿了顿,笑容愈发慈祥:“小友体内那些‘药材’……也该物归原主了。”话音落,他轻轻跺了跺拐杖。整片万骸原,所有玉化的尸骸,同时睁开了眼睛。那些本已凝固的眼珠,此刻全部转向林枫,瞳孔中倒映着病骨药仙温和的笑容。数以百万计的玉雕,齐声开口:“把药材……还回来……”:()吞噬万界:我的万魂幡震古烁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