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江湖底色(第1页)
闸北的炮声震得法租界的玻璃窗嗡嗡作响。百乐门舞厅早已歇业,此刻成了临时指挥所和救护站。白玫瑰褪去旗袍,换上护士服,正为伤员清洗伤口。一个东北军小战士不过十六七岁,断腿处白骨森森,却咬牙不哭出声。“疼就喊出来。”白玫瑰轻声道。小战士摇头:“少帅说东北汉子不叫疼”白玫瑰手一颤,纱布掉在地上。她想起远在奉天的家人,眼泪终于落下。杜公馆密室杜月笙看着战报,面色阴沉。心腹低声汇报:“爷,咱们折了三十七个弟兄。黄振亿那派的人趁机抢地盘,还还和日本人搭上线了。”“清理门户。”杜月笙冷冷道,“非常时期,用非常手段。”当夜,黄浦江浮起十几具尸体,都是帮内叛徒。江湖传言:杜先生用血洗清了门户。但更残酷的是市井巷战。青帮弟子熟悉每一条弄堂,他们用菜刀、斧头、甚至石灰粉与日军搏杀。一个外号“刀疤李”的头目,带人用煤油瓶烧毁两辆日军坦克,自己也被炸得尸骨无存。霞飞路市集物价飞涨,米价翻了三倍。老板娘阿庆嫂一边骂“杀千刀的小东洋”,一边偷偷往米里掺锯末。“作孽啊!”老顾客抱怨,“这米咋吃?”阿庆嫂瞪眼:“不吃饿死!闸北逃过来多少人?能有的吃就不错了!”突然,空中传来飞机轰鸣!人们惊慌四散!但飞机撒下的不是炸弹,是传单——日本人的劝降书。一个戴眼镜的先生捡起传单,冷笑撕碎:“痴心妄想!”他是小学教师,白天教书,晚上帮义勇军运物资。苏州河畔难民如潮水般涌向租界。巡捕拉铁丝网阻拦,与人群发生冲突。一个母亲高举婴儿:“行行好!让孩子进去吧!”巡捕犹豫间,突然枪声大作!日军追来了!混乱中,青帮弟子突然出现,用身体组成人墙:“快过河!我们顶着!”他们很多人的家人也在难民中。对岸租界里,富商们开着派对。“战时慈善舞会”上,名流们捐钱捐物,转眼又搂着舞女跳狐步舞。“张宗兴真是英雄!”一个银行家举杯,“我捐五千大洋!”但没人知道,他同时也在和日本商社做买卖。四行仓库东北军炮兵连长赵镇藩发现个怪事:每天夜里,苏州河都会漂来一堆西瓜。捞上来一看,里面是弹药和药品。后来才知道,是青帮控制的瓜农在运送。他们用这种方式突破封锁。更神奇的是,一天清早,仓库门口堆满热乎的生煎包——杜月笙让旗下所有酒楼昼夜赶制,犒劳守军。百乐门地窖张宗兴咳着血,看各地战报。雷彪心疼:“兴爷,您歇会儿吧!”“歇?”张宗兴苦笑,“日本人可不会歇。”他突然问:“百姓伤亡如何?”“惨”雷彪低头,“特别是杨树浦那边,整条街都没了”张宗兴闭眼。历史书上冰冷的数字,此刻变成血肉模糊的现实。“通知杜爷,开通所有烟馆赌场收容难民。”“这那些地方”“非常时期,活命要紧!”于是上海出现奇观:鸦片馆里睡满妇孺,赌场变成临时医院,舞女当起护士。日本领事馆山口隆一暴怒:“为什么推进这么慢?”下属颤抖:“支那人的抵抗超乎想象特别是黑帮,完全不要命!”“那就更狠地打!”山口摔碎茶杯,“用燃烧弹!烧光闸北!”深夜,闸北火海大火映红半边天。阿庆嫂的米店早已化成灰烬,她呆呆坐在废墟上,怀里抱着仅剩的半袋米。一个青帮弟子踉跄跑来:“阿庆嫂!快走!鬼子来了!”“走?去哪?”阿庆嫂喃喃,“我家三代都在这里”弟子急了,背起她就跑!身后,日军坦克碾过废墟。外白渡桥难民潮中,白玫瑰发现个熟悉身影——竟是百乐门的舞女“小蝴蝶”,正吃力地拖着瘸腿老母。“玫瑰姐!”小蝴蝶哭喊,“妈中弹了!”白玫瑰二话不说,帮她把老人抬上救护车。突然,飞机俯冲扫射!人群一片惨嚎!白玫瑰下意识扑倒小蝴蝶,自己肩头一热,中弹了。“玫瑰姐!”“没事”白玫瑰强笑,“比起闸北的弟兄这算什么”杜公馆杜月笙接到急电:日军准备轰炸南市难民区!“妈的!”他罕见爆粗,“告诉法国人,要是拦不住,我就炸了日租界的煤气总管道!”这不是虚张声势。很快,法租界巡捕车全体出动,在边界线拉出人墙。奇迹般,日机真的绕道了。后来才知道,杜月笙真派人埋了炸药。日本人收到消息,不敢赌。百乐门天台张宗兴用望远镜看到,四行仓库上升起一面破烂却鲜艳的国旗。“谁升的旗?”“是个女学生。”雷彪哽咽,“她冒死游过苏州河送的旗”张宗兴想起历史上那个着名的“献旗女童军”,不禁热泪盈眶。这一刻,黑帮大佬、舞女、学生、商人、难民所有上海人都在用各自的方式,守护着这座城。炮声依旧隆隆,但希望的火种,已在废墟中悄然萌芽。:()拥兵三十万,汉卿你的感情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