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两个最初的旧影(第1页)
就在秦长赢承受湖中四重黑暗侵蚀时,莱恩·艾尔庄森也正在一条被浓雾笼罩的草地上,小心翼翼、譬如一头受惊野兽般前进。。他感觉自己脚下只有柔软湿润的草甸,抬头观察四周,能够看到两侧耸立的扭曲黑木树干与深色灌木丛组成的围墙。笼罩在眼前的大雾不是乳白色,而是带着卡利班森林特有的灰绿色调,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腐叶与潮湿泥土的气息。远处,一座建筑的轮廓在雾中若隐若现,那是一座由正方形石基支撑、顶部覆盖着苍白弯曲石穹顶的城堡,风格古朴而坚固,与卡利班骑士团时代的防御工事惊人相似。莱恩的脚步沉稳有力。他没有穿动力甲,只着简单的亚麻衣裤,赤脚踏过草丛,露水打湿了他的裤脚,但寒意无法穿透原体坚韧的肌肤,他的目光始终锁定着那座城堡,仿佛那里有他必须面对的东西。走了约百步,路边的灌木丛中传来窸窣声。那个绿袍小人再次出现了。他站在一截倒伏的树干上,破旧的绿袍下摆沾满苔藓,兜帽深处依旧看不清面容。但莱恩能感觉到那双眼睛,古老、悲伤、仿佛承载着整个森林的记忆。“你的兄弟已经通过了考验。”绿袍小人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如风吹过枯叶。莱恩停下脚步,侧头看向他,那张苍老的面容上没有惊讶,只有平静的接受与高傲的自信,“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我一直坚信他能够做到。”“你之前告诉过我,我还不够强,为此无法跨越层层森林抵达城堡,那么现在我是否有这股力量了?黑暗守望者,回答我,我现在是否拥有了这份力量?”黑暗守望者摇了摇头,淡淡道:“在卡马斯传送时,你感觉到某种召唤,但无法回应,某种……阻碍……”“你当时确实不行。”祂直白地说道:“你的心中有太多未解的锁,太多沉重的门,那些门后关着愤怒、疑惑、还有……对自己的审判。”雄狮沉默了,风吹动他的金色长发,几缕发丝贴在棱角分明的脸颊上,扭头望向城堡,墨绿色的眼眸深处有什么东西在闪动。“那现在呢?”绿袍小人歪了歪头,似乎在仔细审视他,“这还有待观察。”这样的回答并没有让莱恩生气,相反,他的嘴角甚至勾起一丝近乎微笑的弧度。“那就观察吧。”他说,然后继续迈步向前。绿袍小人的身影在雾中缓缓消散,留下一句飘渺的低语。【门已经打开……现在,走进去面对你自己……】城堡的大门没有上锁。两扇厚重的橡木门板虚掩着,门上的铁质铰链锈迹斑斑,但依旧牢固,他伸手推门,门轴发出刺耳的呻吟,如同垂死巨兽的最后喘息。门内是纯粹的黑暗。不是没有光线的那种黑,而是拒绝光线的黑。当踏入其中时,雄狮身后的大门便自动合拢,周遭黑暗仿佛将一切吞噬,他失去了所有视觉参照,视线内没有墙壁,没有地面,没有天花板,只有无边无际的虚空。但他没有停下。卡利班的森林之子生来就习惯黑暗。在那些没有月光的夜晚,年幼的莱恩曾独自深入密林,仅凭听觉、嗅觉和直觉猎杀威胁村庄的巨兽。黑暗不是敌人,而是伙伴。他向前走去,步伐节奏不变,呼吸平稳。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可能是一分钟,可能是一小时,也可能是一万年。他只管前进,仿佛这条路必须走完。然后,光来了。不是突然的爆发,而是缓慢的渗透,一丝微弱的、仿佛来自遥远星系的柔和光芒,在黑暗深处亮起。光越来越近,渐渐勾勒出一个身影的轮廓。那个身影从雾中走出。莱恩停下了脚步。他好像看到了……自己?金发如狮鬃般披散,面容坚毅如雕刻,身材高大挺拔,穿着一身华丽的金绿色盔甲,那是他在大远征时期最常穿的战甲,肩甲上镌刻着卡利班的雄狮纹章。每一个细节都与他记忆中的自己一模一样。除了一双眼睛。那不是莱恩苍蓝色的眼眸,而是狼的眸子,苍蓝的瞳孔,在黑暗中不断闪烁着掠食者的寒光。“你好啊,叛徒。”那个“莱恩”开口,声音也与他一模一样,但语调中带着黎曼·鲁斯特有的粗粝与讥讽。莱恩的肌肉瞬间绷紧,他没有回答,只是微微压低重心,双手自然垂在身侧,那是卡利班古老战法的起手式,随时可以格挡或反击。“怎么?不说话了?”这个“莱恩”咧嘴笑了,那笑容充满野性,“被我说中了?你知道的,整个银河系都在传,黑暗天使在叛乱中立场暧昧,第一军团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而你,莱恩·艾尔庄森,你这个‘第一之子’,在帝皇最需要的时候缺席了泰拉。”“那不是事实。”莱恩的声音低沉如雷。“那真相是什么?”,!“莱恩”缓步走近,每一步都带着掠食者的优雅,“你带着舰队在银河边缘‘执行秘密任务’?什么任务比保卫泰拉更重要?比阻止荷鲁斯更重要?还是说……你根本就是在观望,等着看哪边会赢?”“闭嘴。”雄狮的指节发出轻微的响声。“或者更糟……”他已经走到他面前三步处,狼眸中的寒光几乎要刺穿黑暗,“你其实早就知道荷鲁斯会叛变,但你选择不阻止,因为你嫉妒,嫉妒他成为战帅,嫉妒他得到父亲的偏爱,嫉妒他……”话音未落,“莱恩”突然暴起。他的动作快如闪电,右手如爪探出,直取莱恩的咽喉,那是黎曼·鲁斯最擅长的近身搏杀技巧,简单、粗暴、致命。但莱恩更快。他没有后退,反而侧步向前,左臂抬起格挡,右手成拳猛击对方肋下。“莱恩”的爪击擦过他的脖颈,留下一道血痕,而莱恩的拳头结结实实地命中目标。砰!“莱恩”闷哼一声,踉跄后退。莱恩跟进,左手抓住他的手腕一扭,右膝顶向对方腹部,然后借力一个过肩摔,将“莱恩”狠狠砸在地上。地板发出沉闷的撞击声。莱恩单膝压在对方胸口,右手扼住他的喉咙,墨绿色的眼眸中燃烧着冰冷的怒火大吼道:“叛徒?你知道的,那不是事实!”“莱恩”躺在地上,却突然笑了,那笑容扭曲而诡异。“那你为什么还那么在乎?”声音变了。不再是模仿莱恩的嗓音,也不是鲁斯的粗粝,而是……另一个莱恩熟悉到骨髓深处的声音。莱恩猛地松手,向后跃开。躺在地上的“莱恩”身体开始变化,盔甲的颜色从金绿转为漆黑与青铜的混合,身形变得更加魁梧,面容扭曲重组,最终变成一张莱恩既痛恨又……悲哀的脸。荷鲁斯·卢佩卡尔。战帅从地上缓缓站起,动作从容优雅,仿佛刚才被摔倒在地的不是他。古老的牧狼神擦了擦沾在盔甲上的尘土,那身终结者动力甲,漆黑表面流淌着不祥的暗光,但他的面容英俊依旧,只是眼中已没有曾经的温暖,只有深不见底的黑暗与嘲讽。“你应该早就死了才对!?”“一个古老的人类先知曾说过。”荷鲁斯开口,声音低沉悦耳,带着那种与生俱来的领袖魅力,“只要一个人的名字还被传唱,那么他就会永垂不朽。”他用那只好似被混沌赐福的利爪做出一个优雅的手势,那是莱恩记忆中,荷鲁斯在战略会议上阐述计划时的习惯动作。“所以只要人类还在。”荷鲁斯继续说,缓步走近,“我就会永远活下去,因为我正是所有的兄弟们都将用来对比的那面镜子,你懂的,莱恩。”“自从你首次了解我的行为以来,你每天都在这么做……‘荷鲁斯会怎么做?’‘如果是荷鲁斯,他会怎么选择?’‘我这么做,会不会变得像他?’”他在莱恩面前停下,两人的脸几乎贴在一起。“你将永远无法做真实的自己,”战帅面露微笑犹如毒蛇吐信般,轻轻说道:“因为你将永远只会专注于避免成为我。”莱恩的拳头攥紧了,他能听到自己骨骼发出的细微响声,能感觉到血液在血管中奔涌的轰鸣。一万年了,他以为自己已经能平静面对这张脸,但此刻,那股想要毁灭对方的欲望依旧如火山般在胸腔中翻腾。“也许你不是真正的荷鲁斯……”莱恩的声音从牙缝中挤出,“但丝毫不减我看到那张脸就想毁灭你的欲望。”这次,他选择先手进攻。雄狮的拳头如炮弹般轰向荷鲁斯的面门,没有技巧,没有花哨,只有纯粹的、积压了万年的愤怒,这一拳足以击穿装甲车的钢板。荷鲁斯大笑起来,仿佛这只是兄弟间的友好切磋。他甚至没有全力格挡,只是抬起手臂,用小臂外侧硬接了这拳。砰!冲击波在黑暗中荡开涟漪。荷鲁斯后退了半步,但笑容未减:,就这点力气?莱恩,你变弱了,更变老了!”“那就试试这个!”莱恩旋身,一记鞭腿扫向荷鲁斯下盘。然而战帅依旧从容,他甚至有时间评论起来:“步法不错,但太直接了,你难道就只有这点力气与手段吗?第一原体?长子?”伴随着话语结束,一股死亡威胁袭来,莱恩凭借本能下蹲,让那只利爪从自己头顶擦过。趁着荷鲁斯攻击打空的一瞬,他直接顺势前冲,肩膀猛撞荷鲁斯胸口,将战帅撞得后退数步,然后连环拳击,一遍又一遍重复着左勾拳,右直拳,再左勾拳,让每一拳都瞄准盔甲的连接处。最终荷鲁斯认真了起来。他不再只用单手格挡,而是双手齐出,与莱恩展开激烈的近身对攻。两人的拳脚快如幻影,每一次碰撞都迸发出金属撞击的火星——尽管他们都没穿真正的动力甲,但这场战斗在精神领域中同样真实。,!“你知道吗?”荷鲁斯在交锋间隙说,声音依旧从容,“基里曼曾告诉我一件事,他说荷鲁斯对狮王有怨恨,因为他知道两人是对等的存在。”话语刚落,战帅一拳就击中莱恩的肩膀,将这头老狮子打得踉跄倒地,“他说的没错。我确实嫉妒你,莱恩。”“你如此完美……第一之子,帝皇最古老的造物,卡利班的完美骑士,你从不犯错,至少表面上从不。你让我看起来像个…努力想赶上哥哥的弟弟。”莱恩稳住身形,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怪笑道:“那你为什么不来找我谈谈?为什么要选择背叛?”“因为谈话解决不了问题!”荷鲁斯突然咆哮,那份优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混沌腐蚀的狂怒,“因为无论我怎么努力,父亲眼中永远有你的一席之地!而我只是……工具!战帅?笑话!我只是个管理其他工具的更大工具!”他猛扑过来,利爪以诡异的角度刺向莱恩的胸口。莱恩侧身躲过,但荷鲁斯的另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抡起,狠狠砸向黑暗中某处——轰!莱恩撞上了一根柱子。石屑飞溅,剧痛从背部传遍全身。他还没落地,荷鲁斯的利爪已经刺到眼前,瞄准的是他的心脏。生死瞬间,莱恩爆发出全部力量,他不再试图挣脱,反而借助荷鲁斯抓住自己的力道,双腿猛蹬柱子,整个人如炮弹般向前撞去。莱恩艾尔庄森要对荷鲁斯·卢佩卡尔来一个响当当的、蓄谋已久的头槌!他的额头狠狠撞在战帅的面甲上。”咔嚓——!!!“面甲碎裂的声音响起。与此同时,那巨大身影开始消失,但事情还远没有结束,另一个苍白身影慢慢开始凝聚起来,随之而来的,还有那一股令人莱恩熟悉与厌恶的臭味。(今日依旧更新两章,在雄狮获得盾牌之后,咱们故事副本就会去到别的地方,希望大家能够:()战锤40k:我是帝皇家的二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