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星衍问天劫帝初闻(第1页)
陈登选择的静室位于“听涛苑”最僻静的角落,平日少有仆役靠近。此刻,静室门窗紧闭,内外数重隔音、绝灵的禁制已然开启,将内外彻底隔绝。室内,不见灯火,唯有点点星光。并非真正的星辰,而是陈登以自身精血混合“星衍砂”,辅以七枚取自不同属性星辰核心的“定星石”,在地面勾勒出的繁复阵图。阵图呈浑圆,内嵌周天星辰方位,以灵线连接,正是他传承中颇为高深的防护兼辅助推演阵法。阵法边缘,还插着九面颜色各异的阵旗,无风自动,散发着稳固空间的波动。陈登盘膝坐于阵图中央的阴阳鱼眼之上。他身着素色道袍,长发以木簪束起,神色肃穆,眉宇间再无平日的儒雅随和,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与凝重。在他身前,悬浮着一面古旧的青铜星盘,星盘表面布满铜锈,却难掩其上天成般的星辰纹路,中心一枚指针莹莹生光,显然是一件年代久远、与占星术极为契合的法宝。他面前还摆着一个紫铜小香炉,炉中三柱“定魂安神香”已点燃过半,青烟袅袅,笔直上升,在静室顶部形成三朵小小的烟云,凝而不散,散发出宁心静气的淡雅香气,护持着他施法时至关重要的灵台清明。一切准备就绪。陈登闭目调息片刻,将自身状态调整至巅峰。随即,他睁开双眼,眸中再无眼白瞳孔之分,只剩下一片深邃的、倒映着周天星辰的漩涡。他双手抬起,十指如穿花蝴蝶般开始结印,口中诵念起古老而拗口的占星祷文,每一个音节都仿佛引动着阵法中星辰之力的共鸣。“天清地宁,星宿列张。以吾精诚,上感穹苍……”随着咒文,地面的“小周天星衍阵”骤然亮起!七枚“定星石”对应北斗七星之位,投射出七道凝实的光柱,交汇于陈登头顶上方三尺之处,形成一片微缩的、缓缓旋转的星云虚影。九面阵旗猎猎作响,稳固着这片被强行从现实割裂出的、更适合沟通冥冥天机的“星衍领域”。陈登深吸一口气,将全部心神沉入面前悬浮的青铜星盘。他伸出右手食指,指尖沁出一滴殷红精血,轻轻点向星盘中心。“嗡——!”星盘剧烈一颤,发出清越的鸣响,表面的铜锈仿佛活了过来,片片剥落,露出下面璀璨如新铸的星辰图纹!那枚指针开始疯狂旋转,牵引着周围的光点明灭不定。“第一问:帝境之上,可有阶梯?若有,其名为何?其兆若何?”陈登沉声发问,声音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韵律,穿透静室,与头顶的星云虚影,与冥冥中不可测的宇宙道则产生联系。星盘指针的旋转速度骤然放缓,却带着一种沉重的滞涩感,仿佛在对抗着无形的阻力。指针划过星盘上那些代表不同大道、不同境界区域的古老铭文,发出“嘎吱嘎吱”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陈登脸色一白,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仅仅是提出这个问题,引动的天机反噬便已让他神魂受震!大帝之境已是此方宇宙的绝巅,窥探其上,无异于挑战某种既定的规则。他咬牙坚持,将更多神识与灵力注入星盘,同时头顶星云虚影洒下道道清辉,护持其心神。指针颤抖着,最终停在了一片极为模糊、仿佛被刻意隐藏的星图区域。那片区域,星辰暗淡,轨迹混乱,却隐隐透出一股“破灭”、“超脱”、“劫难”的意蕴。与此同时,无数模糊、扭曲、不成体系的画面和信息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强行涌入陈登的识海!他看到星辰在“帝”的威严下臣服,却又看到那“帝”的身影,在更加浩瀚、更加无情的某种“天倾”之力下,显得如此渺小与挣扎。他看到“帝”的转世轮回之路被无形的枷锁斩断,看到一种每隔漫长岁月便会降临的、无法躲避的、足以让大帝都为之颤栗的恐怖“劫罚”,他看到“劫罚”过后,若有幸存,似乎便能触及一层更加缥缈、更加纯粹、仿佛脱离了某种“凡”之本质的境界,那个境界,隐隐与一个模糊的称谓相关——“仙”?“呃啊——!”陈登发出痛苦的嘶吼,七窍之中同时渗出鲜血,面容扭曲。接收这些信息带来的负荷远超想象,他的识海仿佛要被撑爆,道心在那“劫罚”的恐怖意象冲击下摇摇欲坠。但他强行守住灵台最后一丝清明,捕捉着那些最核心的、反复出现的概念碎片——“劫”、“枷锁”、“天罚”、“轮回断绝”、“超脱”、“仙”……“帝境之上……有路……其路……劫难重重……十亿年……天劫临……渡不过……身死道消……渡过……可望……‘仙’门?”陈登断断续续,以神念将自己勉强整理出的、极度模糊且充满不确定性的信息,烙印进一枚早已准备好的空白玉简中。他甚至不敢直接念出某些词汇,只能以意象传递。完成了这一步,陈登几乎虚脱,气息暴跌,那阵法的光芒也黯淡了大半。他颤抖着手,将玉简放在一旁。推算“大帝之上”,仅仅得到这点模糊启示,便已让他付出了惨重代价。,!但他没有停下休息。他知道,更危险的还在后面。他再次点燃三柱新的“定魂安神香”,又服下两颗保命丹药,调息了足足一个时辰,才勉强压下神魂的剧痛与空虚。接下来,是第二问——关于“尚帝”。陈登的眼神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忌惮与恐惧。这个名字让他浑身不安。但他既然应下,又有天道誓言约束,便不会退缩。他更换了星盘边缘几处已经出现裂痕的“定星石”,重新稳固阵法。这一次,他双手结印更加缓慢,更加艰难,口中诵念的咒文也变成了更加古老、甚至带着一丝不详意味的音节。“第二问:其名‘尚帝’,何所来?何所踪?”话音落下,陈登紧张地盯着星盘。这一次,星盘的反应截然不同。指针没有剧烈旋转,也没有沉重滞涩。它只是微微动了一下,然后便彻底静止了。仿佛失去了目标,又仿佛不敢指向。星盘本身,却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那些璀璨的星辰图纹,光芒迅速黯淡,仿佛被无形的黑暗侵蚀。光滑的盘面上,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一道道细微的、如同被某种利器划过的裂痕!裂痕中,没有任何能量泄露,只有一种纯粹的、令人感到“不存在”的诡异空白。“噗——!”陈登如遭重锤,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鲜血中竟然夹杂着些许银色的、如同金属碎屑般的奇异光点!他感觉自己的“存在”本身,似乎都受到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干扰与排斥!推算尚帝,引来的反噬不是能量的冲击,不是信息的过载,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仿佛要将他从“可以被推算”的范畴内“剔除”的诡异力量!“不……不可算……不存在于此世天道……反噬……反噬根源是……胳跟宇宙相悖?”陈登脑海中只来得及闪过这个惊骇欲绝的念头,神识便如同被投入冰窟,瞬间冻结、迟滞!他头顶的星云虚影剧烈扭曲,轰然溃散!九面阵旗齐齐折断!地面的阵法光芒彻底熄灭,阵纹寸寸碎裂!静室内,星光尽灭,重归黑暗。只有那紫铜香炉中最后一点香头,发出微弱的红光,映照着陈登面如金纸、气息奄奄的凄惨模样,以及那布满裂痕、已然半废的青铜星盘。他失败了。关于尚帝,他非但没有得到任何线索,反而遭受了前所未有、近乎道基本源的反噬。若非阵法与自身传承有些特殊,恐怕刚才那一下,就足以让他神魂俱灭,或者变成某种“无法被认知”的诡异状态。陈登挣扎着,用尽最后力气,将那枚记载了“大帝之上”模糊信息的玉简,以及另一枚空白的、只留下一句“尚帝……不可算……触及‘定义’禁忌……恐遭大因果”的玉简,艰难地推向静室门口预设的传递凹槽,然后眼前一黑,彻底昏迷过去。静室外,一直分出一缕神识关注此地的林衍,几乎在阵法崩溃的瞬间便有所感应。他身形一动,已出现在陈登静室之外,挥手破开禁制。看到室内狼藉景象与昏迷不醒、气息微弱到极点的陈登,林衍目光一凝。他立刻上前,探查其伤势,同时将两枚玉简摄入手中。神识扫过玉简中的内容,林衍的眉头深深皱起。“劫帝……仙……十亿年天劫……轮回断绝……”关于大帝之上的信息虽然模糊,但指向性已然明确,印证了他的一些猜测,也揭示了前路的艰险。而关于尚帝的那枚玉简,虽然信息更少,但那“不可算”、“触及‘定义’禁忌”的描述,却让林衍心中警铃大作。这尚帝的根脚,果然诡异到连占卜都无法触碰!这比他预想的还要麻烦。他迅速取出得自帝陵的顶级疗伤丹药,喂陈登服下,并以精纯的混沌道力助其化开药力,稳住其濒临崩溃的道基与神魂。“看来,有些路,注定只能靠自己走。有些敌人,也远比想象的更加难缠。”:()永恒至高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