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盛夏东京二(第1页)
2009年盛夏,东京(二)
伴随着盛夏的到来,难以入睡的夜晚也在持续着。
在这种大城市,哪来的这么多从早叫到晚的蝉?被聒噪的蝉鸣吵醒的我感到很不可思议。因为暑热加重了睡眠不足,读书计划也迟迟难以推进。
对费马最终定理的解释也进入艰难的阶段,已经很难理解其内容。我想通了,既然不能理解其详细内容,那就换个稍微可行的方法,也就是说,先努力挨个弄清楚里面的那些专业术语。
“什么是‘模形式’的,完全理解不了!”像往常一样我在由实酒吧一边喝着酒,一边向香织发牢骚。
“感觉好难啊!”香织嘟囔着。的确,读到这一部分,对书中的内容她也开始了“投降模式”。
“那个叫什么‘形式’的和费马最终定理有着什么样的关系?”
“模形式。日本数学家谷山丰和志村五郎两个人发表了对阐明费马最终定理有重大意义的‘谷山—志村猜想’,但想要理解它的内容,就必须先理解‘模形式’。”
“又是猜想!净是些不清不楚的东西。”
“那也没办法,凡是与费马相关的所有理论必须全部解释清楚才可以。”
因为我们讨论的内容显然比之前更加专业,偶尔参与到讨论的老板也投降退出了。
“还有一点,‘谷山—志村猜想’的一大重要因素就是被叫作‘椭圆曲线’的。说到这方面,我也不是完全不明白。”
“那是什么样的东西?”
“二次函数知道吧?你看,有一个叫抛物线的,对吧?就是那样,总之能用图形来表示x和y的函数关系。”
我把装筷子的纸袋弯成U形给香织看。
“接下来,虽然有些离题,但是这个‘椭圆曲线’在21世纪突然备受关注了。”
“但也只是和一部分专业人士有关吧?”
“不是!不是!不是那么回事!其实,在网络时代,这是保证安全方面不可或缺的理论。”
“安全方面?是指密码之类的吗?”
“没错!伴随着电脑的发展,进入当今的高科技时代,人们一直在寻求高质量的安全系统,即设定简单却难以解开的密码系统。”
“啊,如此一来,函数就是很必要了吗?好像不是很好理解。”
说起现今的安全措施,人们都会想到信用卡的密码、网络登录密码,和公寓的大门锁等。虽然这些都是最近才登上世界的舞台,但其根源可以追溯到战争时期—为了破解敌人的“电报”而研究发展起来。自此,制作出难以破解的密码就成了科学技术发展的使命。
曾经的密码,制作和解开都是使用同一个“钥匙”,但因为这种方式安全性较低,之后就开发出了制作密码和解开密码分别使用不同“钥匙”的方式。如此一来,即使公开了制作密码的“钥匙”,只要不公开解开密码的“钥匙”就无法破译。比如,信用卡号本身是被“公开”的,如果不这样,信用卡系统就无法运行,但是,密码只有本人才知道,第三者也不能从信用卡卡号就推断出密码。把二者连接起来的这一结构的组成部分与“椭圆曲线”有关,而“椭圆曲线”又与“分解质因数的唯一性与它的难度”有着密切关联。
“这个和费马最终定理还存在着关联,数学真是一门很高深的学问。”
“密码锁不会被破解,这一点我还想可以理解。不过,有比这个更容易理解的例子吗?”
香织一副似懂非懂的复杂表情,用手指描着沾在玻璃杯上的水。
“这样啊,不好意思。那我们再用一个稍微小一点的数字来举例子吧。比如设置的密码是5220979249,这个数字实际上可以用71×223×419×787这四个质数的乘法表示。5220979249这串数字,仅仅找出最小的约数71,那还是要历经一番辛苦的。再找出223、419和787,加上还需要确认这些都是质数,即使用电脑计算也要花费一番工夫。并且,71、223、419和787这四个数字和密码相连接的地方是用分解质因数这一复杂的运算方式算出来的。这样一来,即使是5220979249这种程度的小数字,想从它们中找出密码也几乎是不可能的,就是这么一回事。”
“哈哈,对了,这么说来,有个因分解质因数的方法是否唯一的证明方式而放弃致力于解释费马最终定理的人,指的就是现在这个人吧?”
“对,对,是拉梅,说的就是那个事,香织你也很厉害啊!记性可真好啊!”
在阐明费马最终定理的过程中出现过的拉梅,将他的理论与椭圆曲线结合了起来。但当时,世界上的任何一名数学家,都没有想到费马最终定理会与“椭圆曲线”有深切的关系。
“那么,模什么的不需要理解,是吗?”
“嗯,如果能理解最好不过。但是,这对于专家也是个很难的课题,目前也没有办法。总之,‘模形式’和‘椭圆曲线’都和费马最终定理的阐明有关联,只能这样了。”
“嗯。”香织一边点头一边冥思苦想。
“你可真能跟得上啊!动脑子时没有比这个更管用的!”老板边说边拿出了糖递给香织。
因为明天也要起早,我就先回去了,留香织一人在那里。虽然心里惦记着未读完的书,但还是把它放回书架那里。
“好,今晚要好好睡觉啊。”
刚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香织发来了信息。
“你之前很想要的CD已经买过了吗?”
我因CD播放机坏了,也就不记得想要CD这件事了。想着,香织一定是发错了吧。就这样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