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琳琅(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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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琳琅】

镜中的女子双眉舒展,远山含黛,眼睛明亮带笑,神采奕奕。白皙的脸颊中透出些许红润,朱唇轻启,呵气如兰:“宁若,为什么我总觉得心里不安,好像……好像有不好的事要发生……”

“能有什么不好的事啊。”宁若一边帮她梳头一边安慰她,“马上就要嫁人了,你大概只是不舍得离开云城,离开你爹吧。”

“也许吧,可能真的是我想太多了。”谢绘翎回头看宁若一眼,二人相视而笑。

但宁若心里明白,这只是她安慰谢绘翎的话罢了。谢绘翎心里不安,她心里更加不安,她强烈地预感到今天一定会发生什么事。就连房中象征喜庆的红色,在她眼中也像被鲜血所染,透出莫名的诡异。今晚的惊鸿山庄,怕是没法平静了吧。宁若垂下眼睛,不想让谢绘翎看到她心事重重的样子。

考虑到谢绘翎大病初愈,云城离齐州城路途遥远,谢晖答应让女儿直接留在齐州城办婚事,免去途中颠簸。

经过这十天的调理,谢绘翎的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许是因为有喜事发生,此刻的她面色红润,一点都不像大病初愈的样子。宁若清楚地记得,就在十天前,谢绘翎的脸色枯黄得就像秋天即将凋谢的花朵,和现在简直判若两人。

千魂引竟然如此厉害。能把一个活生生的人折磨得生不如死。生不如死——那是比死亡更加痛苦的酷刑。

千魂引便已经如此,那么‘罹忧’呢?

宁若惶惶不安。她记得葛天行说过,青冥宫最可怕的蛊叫做“罹忧”,没有人知道中了罹忧蛊之后会发生什么事,那种未知的恐惧比任何毒药都来得可怕。

“宁若?”

“啊?”手中的梳子啪啦落地。

谢绘翎正眨巴着眼睛,不解地看着她,“是不是昨晚没休息好,你的脸色很难看。”

“没事,”宁若弯腰捡起梳子,“大概是没睡好吧。”

“没睡好是假,和沈昱闹脾气才是真吧。”宁谧说着,笑盈盈走进门。

无论何时的宁谧,总是这样美,一出现就能带走所有人的视线。她走近宁若,笑嗔道:“你这丫头也太不知好歹了,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沈昱对你好。可你呢?别告诉我你和沈昱之间没出事,我可不是瞎子。”

一番话把宁若说沉默了。恐怕整个惊鸿山庄的人都能看出她和沈昱之间的不对劲,可是她能怎么说?说沈昱心里的那个人其实是水绿?这话连她自己都不信!说出来大家肯定都觉得她疯了。她也觉得,再这样下去她迟早会疯。

“姐姐,你陪陪绘翎姐吧,我去看看堂哥。”她找了个借口走人。

看着镜中走远的身影,谢绘翎一脸担忧。宁谧朝她摇摇头,“随便她吧,小丫头总是要长大的。”

惊鸿山庄庄主和云城大小姐的婚事,声势浩大,席卷了整个邺国。

突然提前的婚期使得时间格外仓促,但这也不能阻止这场亲事的完美。澹台家族动用了很大的财力,整个惊鸿山庄被布置得奢华异常。在邺国几乎每一座城池的街头巷尾,百姓所津津乐道的无不是齐州与云城联姻之事,风头一时无两,甚至盖过了半个月后即将举行的骁骑将军谢玄和长乐郡主的婚事。

然而如此声势,在宁若眼中却并不是好事。就像开得最为绚烂的花,下一刻等待它的只是枯萎。

从早上开始,惊鸿山庄的喧闹就没停过。这次来的人比上次宁谧比武招亲的时候还要多,全是从各地赶来贺喜的。其中不少是名门望族,高官权贵。那些不知是出于真心还是假意的道喜和吹捧,不绝于耳。

放眼望去,尽是惹眼的红。

到了晚上,一盏盏灯笼渐渐亮起,将整个山庄照得如同白昼。红烛婚罗账,清风拂夜寒。夜的清冷,也不知是否真的能被这场喜事冲淡。

“新人来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宁若一愣,马上从不安的心境中回到现实。

一身红衣的澹台明宇和凤冠霞帔的谢绘翎,各执红绸的一端,在喜娘的牵引下走进大堂。原本就喧嚣不断的厅堂一下子人声沸腾。

澹台明宇和宁若的父母都在青冥宫之战死去了,因而坐在上席的是澹台明宇的堂叔澹台青,以及谢绘翎的养父谢晖。看着新人进门,二人皆眉开眼笑,满脸喜庆。

宁若不由得多打量了谢晖几眼。她以前也见过谢晖几次,已到中年的他风采不减,不难看出年轻时是个英俊的男子。她倒是听说过,当年倾慕谢晖的女子数不胜数,谢晖也有过心爱之人,后来他娶了邵安城城主的表妹,也就是简宁枫的表姑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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