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试剑坪前暗流微澜(第1页)
翌日清晨,锐金星那带着金属质感的晨曦穿透稀薄云层,洒在“铁剑门”外门驻地。空气依旧清冷锐利,但驻地内的喧嚣已早早开始。秦武经过一夜调息,伤势稳住了些,脸色依旧苍白,但精神尚可。他早早起来,换上了一件干净些的灰布外门弟子服,仔细佩戴好身份木牌,又帮林衍检查了一下临时身份牌,便带着他前往“试剑坪”。试剑坪位于驻地中心偏北,是一块被人工削平、铺着坚硬“铁纹岩”的巨大广场,占地约有数十亩。坪地边缘,矗立着那尊高约两丈、通体黝黑、表面有着天然流水般细密纹路的“问剑石”,石体散发着一种古朴沉凝的气息,便是铁剑门检测弟子天赋的基石。此刻,问剑石前已聚集了数十名弟子,大多身着灰衣,修为在入灵境到练气境不等,成群,低声交谈,目光不时扫向问剑石,或带着期待,或隐含紧张。而试剑坪更广阔的区域,则是弟子们日常演武、对练、乃至解决私人恩怨的场所。此时已有不少弟子在坪中捉对切磋,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呼喝阵阵,剑气纵横,显得颇为热闹。空气中弥漫着汗味、尘土味以及淡淡的血腥气。秦武带着林衍这个明显是凡人的“生面孔”出现,立刻吸引了不少目光。尤其是看到林衍那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平静神情和微弱气息,许多弟子眼中都流露出毫不掩饰的好奇、审视,乃至轻蔑。“看,秦武那小子来了,还带着个凡人。”“听说他昨天在砺剑谷差点被裂风豹撕了,是这凡人‘误打误撞’救了他?运气倒好。”“嗤,凡人救修士?怕是秦武自己没本事,找个借口吧。还带回来检测天赋?浪费功夫。”“就是,问剑石一年也测不出几个有资质的,这凡人看着就木讷,能有什么天赋?”窃窃私语声传入耳中,秦武脸色有些涨红,握了握拳,但并未出声反驳,只是带着林衍默默走向问剑石旁一位负责登记和主持检测的执事那里。那执事是个面容枯槁的老者,修为在练气境巅峰,眼皮耷拉着,一副对什么都提不起劲的样子。“弟子秦武,携砺剑谷所遇凡人林衍,前来检测天赋。”秦武恭敬行礼,递上两人的身份牌。老执事懒洋洋地接过,瞥了一眼林衍,漫不经心道:“姓名,年龄,籍贯。”“林衍,二十有三,自灵河星系边缘星域游商而来,与队伍失散。”林衍按照事先想好的说辞回答,语气带着一丝“忐忑”。“嗯。”老执事登记完毕,指了指问剑石,“去那边等着,按顺序来。规矩都知道吧?手放石上,静心感应即可,莫要乱动,莫要运功抵抗。”后面一句是对林衍说的。“是,多谢执事。”林衍“恭敬”应道。就在两人走到问剑石旁等候区域时,一个带着明显讥诮意味的女声插了进来:“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我们‘天赋异禀’的秦武师弟嘛。怎么,自己修炼不济,差点喂了妖兽,还捡个阿猫阿狗回来,指望靠他帮你多分点月例灵石吗?”人群分开,一名女子在一小簇人的簇拥下走了过来。这女子看起来年约双十,容貌尚可,但眉眼间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倨傲与刻薄。她身着与秦武同款的灰衣,但浆洗得笔挺,发髻梳得一丝不苟,腰间佩着一柄明显比制式铁剑精良几分的青锋剑,修为赫然达到了练气境后期,在一众外门弟子中算是不错。正是与秦武素有嫌隙的外门弟子,杨参。她身后跟着的几人,也都是外门中实力尚可、惯会捧高踩低的角色,此刻都面带戏谑地看着秦武和林衍。秦武见到杨参,脸色顿时难看了几分,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杨师姐,林大哥于我有救命之恩,我带他回门检测,合乎门规。至于月例灵石,宗门自有定数,与我带回何人无关。”“救命之恩?”杨参夸张地笑了一声,目光如同刀子般上下刮过林衍,“就凭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秦武,你编谎话也编得像样点。我看是你自己无用,被妖兽追得屁滚尿流,碰巧这凡人不知死活闯进去,扰乱了妖兽,让你侥幸逃命吧?这也算救命之恩?真是笑话!”她的话引得身后几人一阵哄笑,周围不少看热闹的弟子也表示赞同。显然,相信一个凡人能“救”修士的,没几个。秦武气得浑身发抖,握剑的手青筋暴起,但他强忍着没有发作。门内严禁私斗,尤其是他此刻有伤在身,更不是杨参的对手。杨参见秦武不敢反驳,更加得意,目光转向林衍,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喂,那个谁。我劝你有点自知之明。我们铁剑门虽是剑道圣地不起眼的小门,但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来的。这问剑石,检测的是剑道天赋,是金灵根骨!你一个凡夫俗子,气血虚浮,灵窍未开,也配来此检测?不过是白白浪费大家时间,玷污了这问剑石罢了!我要是你,现在就自己滚下山去,免得等会儿一道光纹都亮不起来,丢人现眼,连带你那‘救命恩人’一起沦为笑柄!”,!她的话语尖酸刻薄,极尽羞辱之能事。不仅针对林衍,更是将秦武也一并贬低。周围不少弟子看向林衍的目光,也带上了更多的轻视与不耐烦,仿佛他真的只是个来添乱的累赘。秦武怒道:“杨参!你欺人太甚!林大哥尚未检测,你怎知他一定没有天赋?门规允许,人人可测,你凭什么在此妄加评判,出言辱人?!”“凭什么?”杨参冷笑,上前一步,练气后期的气息隐隐压迫过来,“就凭我杨参是外门有望在三年内冲击内门的天才!就凭我师父是外门刘长老!就凭我检测之时,问剑石亮起六道清晰银光!你秦武,不过是仗着不知从哪得来的狗屎运,得了点金灵体的皮毛,侥幸被几位长老多看一眼,就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还敢带这种废物回来,分薄本就有限的外门资源?我告诉你,有我在,这种滥竽充数、意图混进宗门沾光的人,就别想得逞!”她的声音很高,传遍了大半个试剑坪,连一些正在演武的弟子都停下来看向这边。杨参这是公然借题发挥,一方面打压秦武,另一方面也是在警告其他弟子。场中气氛一时有些凝滞。许多弟子虽然不满杨参的霸道,但也不敢出声。毕竟她实力在外门确实靠前,还有刘长老做靠山。而秦武虽然似乎有些潜力,但毕竟入门晚,修为低,还带着伤,明显处于弱势。林衍自始至终,只是安静地站在秦武身后,脸上依旧是那副带着点“茫然”和“忐忑”的表情,仿佛听不懂杨参的嘲讽,又或是被吓住了。只是他那低垂的眼眸深处,一片古井无波。就在杨参气势最盛,秦武气得说不出话,众人以为这凡人注定要灰溜溜被赶走,或者检测后自取其辱之时——一个清脆悦耳,带着反对意味的女声,从人群另一侧响起:“杨师姐,此言差矣。”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着同样灰衣,但气质温婉、眉眼如画的少女,分开人群走了出来。她看起来约莫十七八岁,修为是练气境中期,不如杨参,但气息平和,眼神清澈。她腰间佩着一柄样式简单的铁剑,走到近前,先对那老执事行了一礼,然后看向杨参,不卑不亢地说道:“门规祖师所定,凡本门弟子带回的险地凡人,皆有资格检测天赋。此乃祖师仁念,亦是宗门广开才路之本。林公子既被秦师弟带回,合乎规矩,自当享有检测之权。师姐又何必在检测未行之前,便咄咄逼人,妄下断言,甚至出口辱人?”她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况且,天赋高低,问剑石自有公断。师姐当年不也是从这问剑石前走过?焉知今日之凡人,不会是明日之栋梁?修行之路,机缘气运,资质心性,缺一不可,岂可单以出身论英雄?师姐如此行事,岂不寒了那些可能心向剑道、却苦无门路之人的心?也失了我们铁剑门作为剑修应有的气度与胸怀。”少女一番话,有理有据,既维护了门规,又点明了杨参的跋扈与短视,更隐隐抬高了宗门格局。听得周围不少弟子暗暗点头,看向杨参的目光也少了几分畏惧,多了几分不以为然。杨参没想到会有人敢当面驳斥她,而且是以这种站在“道理”和“宗门大义”的角度,让她一时难以用强横压人。她认得这少女,名叫苏婉,入门比她晚,修为也不如她,但据说悟性不错,性子温和却自有原则,在外门弟子中人缘颇好,与几位不管事的执事关系也不错。“苏婉,这里没你的事!”杨参脸色阴沉下来,“你一个练气中期,也配来教训我?我说的有错吗?这凡人明摆着就是来混饭吃的!难道你看不出来?还是说,你也跟秦武一样,觉得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我铁剑门?”苏婉轻轻摇头,语气依旧平和:“师姐,我看不看得出来,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门规允许,便当依规而行。至于林公子是否有天赋,问剑石一试便知。若真无天赋,宗门自会依规送其离去,无需师姐在此多费唇舌,徒惹口业。若有天赋那便是宗门之幸,师姐又何必急于阻拦,做这恶人?”她转向那老执事,盈盈一礼:“陈执事,检测是否可以开始了?莫要因口舌之争,耽误了正事。”那一直耷拉着眼皮的陈执事,这才慢悠悠地抬起眼皮,看了看剑拔弩张的双方,又瞥了一眼“不知所措”的林衍,打了个哈欠,有气无力地道:“吵什么吵,要检测的,上前。不检测的,滚一边去。杨参,苏婉,你二人要吵,等检测完了,去论剑台吵,别在这碍事。”他虽未明确支持谁,但显然对杨参的咄咄逼人有些不耐烦,算是间接给了苏婉面子,也让杨参不好再继续发难。杨参气得脸色发青,狠狠瞪了苏婉和秦武一眼,又用冰冷的目光剐了林衍一下,咬牙道:“好!我就等着看!看这废物能亮起几道光纹!若是连一道都没有,我看你们还有什么脸面!”说罢,她冷哼一声,带着人退到一旁,但目光死死盯着问剑石,显然打定主意要看林衍出丑。秦武感激地看了苏婉一眼,低声道:“多谢苏师姐。”苏婉微微摇头,示意他不必多礼,目光落在林衍身上,温声道:“林公子,不必紧张,静心感应即可。”林衍看向苏婉,点了点头。:()永恒至高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