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砺剑谷中金灵少年（第1页）
林衍收敛周身所有超凡气息，混沌道胎内蕴，神性光华沉寂，甚至连地元境修士与天地隐隐共鸣的那种特殊道韵都被他以入微的掌控力完美隐藏。此刻的他，在旁人感知中，与一个肉身稍显强健、略通些粗浅吐纳之法的寻常凡人无异。他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灰色布衣，踏着锐金星那充斥着金属性锐利灵机的土地，朝着感应中一处剑意驳杂、金气冲霄的峡谷地带行去。锐金星地貌奇特，多见裸露的金属矿脉与嶙峋的奇峰，植被稀少，多为一些叶片边缘锋锐如刀的奇异灌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金属腥气与无所不在的“锐”意，对修炼金属性功法、尤其是剑道的修士而言，乃是绝佳的洞天福地，但对寻常生灵则颇为苛刻。行不过数十里，前方传来激烈的打斗声与妖兽的咆哮。林衍脚步未停，转过一片赤金色的岩壁，眼前出现一片相对开阔的谷地。谷地中，碎石遍布，几株“铁线荆棘”被狂暴的能量撕得粉碎。场中，一名看年纪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年，正与一头通体暗金、形如猎豹、但额生一根短小锐角的妖兽激烈搏杀。少年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劲装，多处破损，沾满尘土与血迹。他身形偏瘦，但骨架匀称，尤其握剑的右臂，肌肉线条流畅，蕴含着不俗的爆发力。面容尚带稚嫩，剑眉星目，此刻紧咬牙关，满脸汗水与泥污，眼神却如同受伤的幼狼，凶狠、倔强、又带着一丝掩不住的焦急。他手中握着一柄制式铁剑，显然是最低等的灵器，剑身已有数处崩口。其修为，正如林衍所感，仅仅是“入灵境中期”，引天地灵气伐毛洗髓的阶段，力量约莫千斤，可短暂御风，在此界实属底层。而与他对峙的妖兽，林衍一眼认出，是锐金星常见的金爪裂风豹，成年后实力堪比练气境修士，尤擅速度与爪击，其利爪可断金铁。眼前这头虽未成年，但也散发着堪比入灵境巅峰的气息，行动如风，暗金色的爪影撕裂空气，发出嗤嗤声响，逼得少年左支右绌。让林衍略感意外的是少年的体质。在其运力搏杀、气血奔涌之际，林衍以混沌道胎的敏锐感知，捕捉到其体内隐隐泛起一丝极其淡薄、却纯粹无比的金属性灵气，与周身血脉隐隐共鸣，使得其肌肤在承受攻击时，会泛起一抹极淡的金色，防御力与力量都超出了其当前修为的范畴。“纯金体魄……更准确说，是‘金灵体’雏形，偏向最本源的属性。此等体质，天生亲近金行法则，修炼金属性功法、尤其是剑道，事半功倍。若有机缘与正确引导，未来成就当不止于此。”林衍心中评估。这少年天赋确实不错，在天初星域那等地方也算得上天才，在这剑道圣地，或许不算最顶尖，但也绝不会埋没。此刻，战况对少年极为不利。金爪裂风豹再次化作一道暗金残影，从侧面扑击，利爪直掏少年肋下！少年惊而不乱，低喝一声，脚步一错，身形略显笨拙却险险避开，同时反手一剑刺向豹腹，剑尖竟隐隐带起一丝微不可查的金芒，速度与力量瞬间提升了一丝！“嗤啦！”剑尖在豹腹坚韧的皮毛上划出一道白痕，未能破防，反而激怒了妖兽。裂风豹怒吼，粗壮的尾巴如同钢鞭横扫，重重抽在少年仓促回防的剑身上！“铛！”金铁交鸣！少年虎口崩裂，鲜血直流，铁剑脱手飞出，整个人被巨力抽得离地而起，向后摔出数丈，狠狠撞在一块岩石上，闷哼一声，嘴角溢血。裂风豹得势不饶人，四肢蹬地，再次扑上，血盆大口直噬少年咽喉！腥风扑面，死亡阴影笼罩。少年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但更多的却是不甘与愤怒。他手无寸铁，却并未闭目待死，反而怒吼一声，双臂交叉护在身前，体内那淡薄的金灵之气本能地疯狂涌动，在双臂皮肤下形成一层更明显的淡金色光膜，竟是要以血肉之躯硬撼妖兽利齿！“心性倒有几分悍勇，绝境之下未失战意，本能催发护体，还算可塑之才。”林衍微微点头。但仅此而已，还不足以让他心动。他见过太多天才，心性、机缘、毅力，缺一不可。就在豹口即将触及少年手臂的千钧一发之际，林衍动了。他并未施展任何神通，只是如同一个被吓坏了的、慌不择路的普通人，脚下似乎被石块绊了一下，“哎呦”一声惊叫，一个趔趄，踉踉跄跄地朝着战场方向摔了过去，位置不偏不倚，恰好挡在了少年与裂风豹之间！这突如其来的闯入者，让凶性大发的裂风豹也愣了一下，扑击之势不由得微微一滞。它猩红的兽瞳疑惑地扫了一眼这个突然出现、气息微弱如蝼蚁的食物，似乎判断其毫无威胁，但动作节奏已被打乱。那绝境中的少年也是一愣，没想到这荒山野岭除了自己还有别人，而且还是一个看起来比自己还弱的普通人？他难道没看见这里有妖兽吗？来送死？“快躲开！危险！”少年虽自身难保，却还是急得大喊，挣扎着想爬起来。，！林衍却仿佛被吓傻了一般，呆呆地站在原地，脸色苍白，看着近在咫尺、涎水滴落的豹口，浑身发抖。裂风豹被这蝼蚁般的生物挡住去路，又被少年的大喊激怒，低吼一声，决定先撕碎这个碍事的家伙！它利爪一挥，带着腥风，直拍林衍面门！这一爪若是拍实，莫说凡人，便是入灵境修士，也要脑袋开花。少年目眦欲裂，嘶声喊道：“小心！”就在豹爪即将临体的瞬间，林衍脚下似乎又慌乱地一滑，身体以一个极其别扭、狼狈的姿势向后仰倒，险之又险地，以毫厘之差，避开了那致命的一爪！豹爪带起的劲风，将他额前的发丝削断几根。不仅如此，他倒下的方向，恰好是少年之前脱手飞出的铁剑落点附近。他手忙脚乱地在地上胡乱抓握，仿佛想抓住什么稳住身形，好巧不巧，一把抓住了那柄满是崩口的铁剑剑柄！“啊！”林衍惊恐地叫了一声，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不管不顾地，双手握着剑柄，闭着眼睛，朝着前方——也就是刚刚挥空一爪、正要调整姿态再次扑来的裂风豹的方向——胡乱地、用尽全身力气捅了出去！这一捅，毫无章法，破绽百出，速度在修士眼中更是慢如龟爬。在少年看来，这纯粹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甚至可能激怒妖兽，让两人死得更快。然而或许是那裂风豹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正处于最别扭的发力间隙；或许是林衍这歪打正着的一捅，剑尖所指，恰好是裂风豹扑击时，因挥爪而微微露出的、胸腹之间一处极其细微的、皮毛防御相对薄弱的衔接点；又或许，是那少年残留于铁剑之上的、一丝微弱的金灵之气，在铁剑刺出的瞬间，被某种难以言喻的气机引动，微微活跃了一丝……总之，在少年难以置信的目光中，那柄他用了许久、连妖兽皮毛都难以划破的崩口铁剑，就这么被这个突然出现的、狼狈不堪的凡人，以一种滑稽可笑的姿势，噗嗤一声，深深刺入了裂风豹的胸腹之间！直没至柄！“嗷——！！！”裂风豹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嚎，剧烈的痛楚与生命力急速流逝带来的恐惧，让它庞大的身躯骤然僵直，随即疯狂挣扎、扭动！鲜血如泉涌出！林衍似乎被这变故和喷洒的鲜血吓坏了，“啊”地松开了剑柄，连滚带爬地往后躲，脸色惨白地跌坐在地，指着抽搐的妖兽，嘴唇哆嗦，仿佛说不出话来。那少年也惊呆了，愣愣地看着方才还凶威滔天、此刻却濒死挣扎的裂风豹，又看了看那个瘫坐在地、仿佛被吓破胆的灰衣青年，脑子一时转不过弯来。这……这就死了？被一个普通人……瞎捅死了？是运气？还是……裂风豹的挣扎渐渐微弱，最终瘫倒在地，气息全无。谷地中，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少年粗重的喘息，以及林衍那惊魂未定的抽气声。少年挣扎着爬起，忍痛走到妖兽尸体旁，拔出了那柄染血的铁剑，又神色复杂地看向林衍。他走到林衍面前，犹豫了一下，还是抱拳道：“这位大哥，多谢你……刚才出手。”虽然觉得可能是运气，但毕竟是对方误打误撞救了自己一命。林衍这才似乎缓过神来，拍了拍胸口，露出一副后怕不已的表情，声音还带着“颤抖”：“没、没事……吓死我了……这、这大猫怎么突然就……我也是胡乱挥了一下……”看着林衍这副模样，少年眼中的疑虑稍减，或许真是运气逆天吧。他自嘲地笑了笑，自己一个修行者都差点毙命，一个凡人能靠运气杀死妖兽，也算天不绝他。“我叫秦武，是前面‘铁剑门’的外门弟子，在此历练采集‘金线草’，不慎惹到了这畜生。”少年秦武简单介绍自己，又问道，“大哥你怎么一个人跑到这‘砺剑谷’深处来了？这里很危险的，时常有妖兽出没。”“我……我是跟着商队来的，听说这边有些稀罕矿石，想捡点漏补贴家用，结果走散了，迷路了……”林衍随口编了个理由，演技自然，将一个误入险地的普通人表现得惟妙惟肖。秦武不疑有他，叹了口气：“原来如此。这里确实常有捡矿的散修和凡人，不过太深入就很危险了。大哥，你救了我，我也不能丢下你不管。我伤得不轻，也需要回宗门疗伤。你若信得过，不如先随我回铁剑门外门驻地暂避，等商队寻来，或是我伤好些，再送你出谷？”林衍看着秦武。这少年自己重伤在身，面对一个“凡人”，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索取妖兽材料，而是先道谢，并考虑到对方的安危，提出庇护。“那、那真是多谢小兄弟了！”林衍露出“感激”之色，“麻烦你了。”“应该的。”秦武摇摇头，简单处理了一下自己手臂和虎口的伤，又将那裂风豹额头的短角、利爪等值钱材料取下，用一块兽皮包好。妖兽血肉蕴含灵气，但他储物袋空间有限，只能舍弃大部分。做完这些，他招呼林衍，两人一前一后，朝着谷外方向，蹒跚而去。林衍跟在后面，看着少年虽然脚步虚浮、却努力挺直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思索。金灵之体，心性尚可，知恩图报是个不错的苗子。不过，还需再看看。铁剑门外门弟子？或许，可以从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小宗门开始，了解一下这灵河剑域最底层的生态，也顺便观察一下这少年秦武，在相对安全的环境下，又是何种面目。：（）永恒至高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