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金狼压境 首斩先锋(第1页)
四更梆响,月隐星沉,天地间只剩一片墨色的死寂。青州城北落凤坡西面,若水河畔。昔日温婉的渡口,如今已成焦土炼狱。风过处,唯有刺鼻的硝烟与尸骸的腐臭,诉说着敌人的暴虐。河水呜咽,似在为这片土地上枉死的生灵悲鸣。芦苇深处,六百二十一道身影匍匐如雕塑。他们是青州最后的屏障,是绝望中唯一的光。黛玉一身劲装,白衣被夜色染成灰蓝,腕间黑纱下的黛痣,此刻正散发着滚烫的热度,像一颗即将引爆的星辰,烙印着她与远方爱人同频的悸动与凶险。“王爷,此战,九死一生,但是我不能退……”她心中默念,““宝玉,等我打败了敌人,就去找你……”黛玉指尖冰凉,却攥紧了芙蓉剑的剑柄。宝玉在落凤坡的浴血,赵胤在汴京的冷眼,青州城内无粮草、外无援兵的绝境……一幕幕如刀割心。她不能退,也无路可退。身后,是她发誓要用生命守护的十万百姓,是她魂牵梦萦的爱人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土地。“王妃,”冯青娥低声汇报,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沙哑,“契丹先锋营守将,乃耶律贤备麾下骁将萧厚成,性如烈火,骄横轻敌。昨夜劫掠三村,屠戮甚众,此刻营中必是酒气熏天,戒备松懈。其营地西侧乱石岗,哨岗稀疏,为我等唯一之机。”黛玉的目光扫过身后这群疲惫却坚毅的面孔。他们是青州女兵,是恒王宝玉和她林四娘亲手训练的姽婳营。她们六百余人,便是青州的血肉长城。她沉声部署,字字如铁:“一队冯青娥,率胭脂营旧部,伏于乱石岗,火箭袭营,乱其阵脚!二队姽婳营大部,分南北两翼佯攻,引蛇出洞!四队,待火势一起,即刻焚其粮草,断其命脉!三队,随我——斩将!”她的目光最终落在那五十名由姽婳营精锐组成的“三队”脸上,那是一种赴死般的决绝:“此战,不为杀敌多少,只为示威!烧其粮,斩其将,乱其心!让契丹人知道,青州,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得手即退,若有阻截,不必恋战,保命为先!”这不是命令,是母亲叮嘱孩子般的恳求。她比谁都清楚,这一去,有些人可能再也回不来。“得令!”回应她的是一片死寂中,用生命发出的凛然回响。契丹先锋营,如一头饕餮蹲伏在黑暗中。营内篝火通明,酒肉的香气与女人的哭嚎混杂在一起,弥漫着野兽般的狂欢。萧厚成,这个契丹萧氏的宠儿,正搂着一个衣衫破碎的女子,唾沫横飞地向部将炫耀着白日的“战绩”。他根本没把青州放在眼里,更遑论一个女人。“一个娘们儿,能翻起什么浪?”他醉醺醺地推开女子,指着营外无尽的黑暗,狞笑道,“咱两千铁骑在此,她敢来,老子就把她剥光了,挂在城楼上!让她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男人!”帐中哄笑声一片,充满了对生命的践踏与对即将到来的胜利的盲目自信。然而,死亡的序曲,已在不知不觉中奏响。“火!火起——!”凄厉的呼喊撕裂了夜的狂欢。数十支火箭自西面乱石岗呼啸而来,如复仇的流星,精准地钉入帐篷与营帐的连接处。浸油的棉布遇火即燃,瞬间,数顶营帐化为火海!“敌袭!”萧厚成酒意瞬间吓醒了一半,提刀冲出大帐。南、北两面同时响起震天的喊杀声!黑暗中,无数黑影如鬼魅般涌现,箭雨遮天蔽日,刀光剑影闪烁。契丹士兵从醉梦中惊醒,仓皇应战,自相践踏。“结阵!结阵!”萧厚成毕竟是宿将,嘶吼着稳住阵脚。但就在这时,营地中央的粮草垛方向,冲天火光爆起!火油被点燃,烈焰腾空,将半个夜空染成一片血红!“粮草!”萧厚成目眦欲裂,心痛如绞。那是他们赖以生存的命脉!营地彻底乱了。救火的、逃命的、趁火打劫的,乱成一锅粥。而就在这地狱般的高潮中,五十道纤细的黑影,如50把尖刀,无视混乱,无视死亡,以一种优雅而致命的姿态,直插中军大帐!黛玉冲在最前。腕间的黛痣已灼热如烙铁,幽蓝的光芒透体而出,在她周身形成一圈淡淡的、梦幻般的光晕。在这光晕笼罩下,契丹士兵的动作变得迟缓,视线开始模糊,他们惊恐地看着这个白衣女子——她不像一个人,更像是从幽冥中走出的索命艳鬼,每一步都踩在他们的心跳之上。五十姽婳死士,三人一组,配合默契。她们是黛玉的影子,是她意志的延伸。她们不追求杀戮的快感,只在混乱中寻找最短的路径,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突破。不过半盏茶功夫,中军帐前。萧厚成刚刚集结起百余亲兵,怒吼着指挥救火。一股冰冷的杀意,毫无征兆地从背后袭来。他猛然回头——月光与火光交织下,一个白衣女子踏火而来。她周身幽蓝光晕流转,手中长剑清冷如秋水,露出一张苍白到透明的脸。最慑人的是她腕间那点光芒,如鬼火幽幽,灼得他灵魂都在颤抖。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林……四娘?!”他认出了她!那个曾站在恒王身边,温婉如画的王妃!可眼前这个女子,眼中燃烧着地狱的业火,美得令人心碎,也恐怖得令人胆寒!“萧厚成。”黛玉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像来自九幽之下,“我来,取你首级,为我王爷,也为幽州枉死的十万冤魂。”“狂妄!”萧厚成肝胆俱裂,挥刀怒吼,全身力气灌注于刀锋,“老子要将你碎尸万段,拿你的头祭我王兄在天之灵!”刀光如匹练,带着十年沙场的血腥气,当头劈下!但黛玉更快。她不退反进,纤腰一拧,如风中弱柳,却蕴含着惊人的韧性。芙蓉剑如毒蛇吐信,精准无比地刺向萧厚成咽喉!剑尖那点幽蓝光芒吞吐不定,竟让萧厚成产生了幻觉——仿佛有无数把剑,从四面八方,同时刺向他的周身大穴!他骇然后退,刀势回转格挡。“当”的一声巨响,刀剑相交,火星四溅!萧厚成只觉一股阴柔却沛然莫御的力量顺刀柄传来,手臂剧震,气血翻涌!这女子的内力,竟如此诡异霸道!十招过后,萧厚成左肩中剑,鲜血迸溅。他越斗越是心惊,对方的剑法看似轻灵,却如水银泻地,无孔不入,每一剑都指向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破绽。“将军!”亲兵欲救,却被姽婳营的女兵挡住。“不错!可以当我的对手!”萧厚成怒吼,眼中血丝密布。他刀法陡变,不再追求技巧,而是大开大阖,以毕生功力,施展出契丹萧氏不传之秘——“斩岳刀法”!势大力沉,刚猛无俦,正是为了克制这种阴柔绵密的剑术!果然,黛玉剑势一滞。萧厚成得势不饶人,连环三刀,如泰山压顶!第三刀,他含愤而发,势要一击建功!黛玉举剑硬接,“铿”的一声脆响,竟被震得气血翻涌!“受死!”萧厚成眼中凶光大盛,纵身扑上,弯刀化作一道夺命的弧线,直取黛玉雪白的脖颈!千钧一发!黛玉忽然抬腕。“啪”的一声,腕间黑纱寸寸崩裂!黛痣幽光大盛,如一轮寒月炸开!那光芒不再是淡淡的光晕,而是化作汹涌的潮水,瞬间将两人笼罩!萧厚成眼前一花,只觉无数蓝色光蝶狂舞,耳畔响起万千冤魂的哀嚎,头痛欲裂,神智瞬间涣散!黛玉的身体仿佛失去了重量,化作一道白色的闪电。手中的芙蓉剑,褪去了所有华丽的技巧,只剩下最原始、最纯粹的速度与杀意!快!快到极致!“噗嗤。”长剑穿透皮甲,精准无比地刺入萧厚成的心脏。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萧厚成僵硬地低下头,看着胸口那只纤白如玉的手,又看了看黛玉那双美丽却没有丝毫感情的眼睛,他满脸的不可置信与怨毒:“你……这是……妖……术……”“这是‘指刃’。”黛玉凑到他耳边,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带着刺骨的寒意,“王爷教我的。他说,沙场搏命,不拘一式。能杀敌的,就是好招。”手腕一拧。萧厚成瞳孔骤缩,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眼中光彩迅速黯淡,轰然倒地。黛玉面无表情地回手一剑,斩下首级,扯下红色披风裹好,系在马侧。她完成了对爱人的第一个承诺。然而,危机并未解除。刚一转身,一队约两百人的金狼卫骑兵,如黑色的钢铁洪流,自东面疾驰而来!为首的挞马(亲卫队长)看到黛玉腰间的血包裹,目眦欲裂:“杀了那妖女!!”前有堵截,后有追兵!五十人对两百铁骑,无异于螳臂当车!:()红楼梦前传:宝黛前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