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始末(第7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嘴里……脑子?”乌冬愈发惊恐万状。

“当然,如果钉子只是从后脑勺穿出脑门,那么脑子肯定不会进到嘴里。齐加年在晚上十一点半把钉子钉入了我的后脑勺,钉子从脑门穿出。五点半的时候他又把钉子拔了出来,然后从后脑勺钉进了我的嘴里。于是上颚就开了一个窟窿,脑子就顺着窟窿流进了我的嘴里。他就是在摆弄我的尸体的时候弄坏了手表。”

“他干吗要钉你两次?”

“为了让我误判死亡时间。我是晚上十一点半被头戴扎比面具的齐加年打昏过去。恢复意识的时候,我已经成为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这时候我自然会认为自己死在晚上的十一点半。

“但是我转念一想又感觉不对。人在昏迷状态下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死是活。失去意识的时间和死亡时间未必一致。齐加年在晚上十一点半让我失去了意识,然后对我进行了静脉麻醉,让我保持昏迷状态,等到五点半才杀死了我。这个时间差,就是齐加年避免自己成为第五名死者而挖空心思想出来的妙计。”

“不对吧。半夜两点半的时候,我和沙希老师见到了牛汁老师的尸体。牛汁老师浑身是血,脑门上有一颗贯穿头盖骨的钉子。”

乌冬左右看了看牛男和艾丽。艾丽则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抬了抬下巴,让牛男继续说下去。

“眼见未必为实。实际确认我是死是活的人是齐加年。他故意当着你们的面摸我的脉搏,让你们误以为我已经死了。继而又编造出奔拇族可能毁于败血症之类的说法,阻止你们接触尸体。我满身的鲜血,其实是齐加年给我泼上了工作室的血浆。”

“不对不对,虽然我没有碰过你,但是钉子确实是扎在你的脑袋上啊。”

“你没有看错,我的脑袋确实是被钉子扎穿了,但是我还活着。”

“哎?脑袋扎上了钉子,人还能活吗?”

“那可说不准。大脑具有各种各样的功能。钉子从后脑勺贯穿头盖骨,然后钻出脑门,它只伤到了大脑半球的一部分——汇总处理视觉和触觉信息的顶叶,以及负责记忆和思考的额叶。人并不会因为这些部位受损而死亡。”

“大脑停止工作,但脑干还在工作,这种状态叫作迁延性昏迷——也就是所谓的植物人。”

艾丽用手指在额头比画了几下。九年前牛男和晴夏在意大利餐馆吃饭时,晴夏也做了类似的动作。

“当然,头盖骨和硬脑膜被钉子钻出窟窿的话会非常疼,失血过多也会造成死亡。不过,如果让钉子扎在脑中,不去动它,伤口就不会大量出血。尽管组织坏死后人还是会死,但是不至于在短短几个钟头之内丢掉性命。”

“难以置信。牛汁老师,那个时候你竟然还活着。”

乌冬的表情像是突然被人打了一拳。

“我也没想到。十一点半,齐加年袭击了我,给我进行静脉麻醉,让我动弹不得,之后把钉子钉进了我的大脑。然后他诱导你和沙希来到我的房间,目睹我的死状。等到五点半,他再给我致命一击。

“这时他如果用勒脖子之类的方式,便会留下新的罪证。因此他将贯穿头部的钉子拔出一半,向下调整了钉子的方向,再次钉入脑中。这样做一来伤及脑干,人将失去自主呼吸,最后窒息而亡。二来可以避免增加新的外伤。而我嘴里之所以会有脑子,就是因为钉子钉入脑干后穿透了口腔。”

牛男想起被扎比面具袭击之后,自己在意识迷离之际所看到的那宛如噩梦一般的情景。世界四分五裂,嘴里像生虫一样钻出一条僵硬的手臂——就是这种感觉。

回头想想,那感觉并非单纯的幻象。齐加年扎入脑中的铁钉贯穿上颚,扎进了唇舌之间。牛男虽然脑子乱作一团,但是眼睛应该捕捉到了那个瞬间。

“牛汁老师是在上午十一点半苏醒过来的吧?如果实际的遇害时间是早晨五点半,那么这样一来复活时间不就变成六个小时了吗?”

“确实是这样。其实被寄生虫感染的人类复活只需要六个小时。齐加年故意误导我们,将时间翻了一倍,变成了十二个小时。”

“啊?”乌冬大吃一惊,“难道我们之前算错了?”

“是的。齐加年或许在晴夏死亡之前就发现了她身体的反常状况。因为晴夏的身体异常冰冷,她本人对此也没有遮遮掩掩。齐加年根据晴夏的叙述,对类似病症进行研究之后发现,被这种虫子寄生的人类会在死亡六小时后复活。”

“可是除了牛汁老师,其他几位不都是过了十二个小时才复活的吗?”

“我之前说过,我在工作室下方察看沙希的尸体的时候,曾在她脑袋底下发现了肋的项链。如果这条项链是肋被埋在蜡油里的时候意外脱落,那么它也应该在蜡油里才对。因此项链脱落不是在齐加年给肋浇上蜡油的时候,而是在他扒开肋身上的蜡油的时候。

“咱们来梳理一下齐加年对肋的所作所为。他在凌晨一点用一张诡异的字条把肋骗出了房间,然后在工作室将其击晕,趁其昏迷,对其进行了静脉麻醉。之后他让肋面朝屋外贴墙而立,全身浇上蜡油。由于墙壁是由圆木拼接堆砌而成,木头之间的缝隙可以透气,所以不用担心肋会窒息。

“肋虽然面朝屋外,但实际上他被浇上蜡油之后,旁人根本看不出他在里面面向何方。于是齐加年用石膏模具在肋的后脑勺处轻轻按压,从蜡油外面看,里面凹凸不平,隐约像一张人脸。这样就伪装出了肋被蜡油包裹窒息而死的现场。之后再引导你们前往工作室,让你们目睹肋的死状。因为不能直接接触肋的皮肤,所以也就无法确认他的体温和脉搏。

“齐加年真正将肋杀死,是在凌晨一点肋遭遇袭击的六个小时之后,也就是上午七点左右。他打破蜡块,将肋翻转过来,迎面浇上了经过二次熔化的蜡油。这一次是真的无法呼吸了,肋就这样死了。

“但是,齐加年无法完全还原蜡块的形状。我看到的肋的死状,与你和沙希看到的肋的死状应该是不一样的。只是我们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原来当时我们仨看到的尸体都还活着啊——这么说,我被杀死之前看到的齐加年的尸体,也是活的?”

“他那当然是装死。正如我刚才所说,他把血滴在一楼的地毯上,是为了让自己更容易被人发现。其实本来只要碰一碰尸体,就能知道是死是活,但是他在你们发现我的尸体的时候暗示说败血症会传染,打消了你们靠近尸体的念头。

“如果他装了半天,却依然没人发现他,那么他或许就会像对付沙希那样,把扎比面具吊在窗外,逼迫你逃离房间。一段时间内装死也没人经过的话,就和沙希的情况一样,他打算在窗户上垂下扎比面具,让你走出房间。根据复活时间倒推可知,那家伙真正的死亡时间在上午九点四十分左右。”

“我的遭遇也是这样的吗?”乌冬低头看着自己肿胀的身体。

“道理都是一样的。但是你的情况与我和肋略有不同。人只要是俯卧在浴缸之中,不管怎样最终都会窒息而死。用这种方式将活人伪装成溺亡的尸体是不可行的。因此齐加年试了一个调包计。”

“傻啊你。那样的话光是听声就知道你还活着。线索就是我的运动鞋。我复活以后,系鞋带的方式却莫名其妙地变了样。毫无疑问是齐加年在我死亡期间曾脱掉过我的鞋。

“但是他为什么要脱掉我的运动鞋呢?其实那小子不只是脱掉了鞋,而是将我从头到脚扒了个精光,只是我没有发现罢了——这样一想,他的真实目的就浮出水面了。”

“脱光了牛汁老师的衣服?为什么呢?”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