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剧四(第2页)
乌冬哭着说道。
乌冬的尸体确实是俯卧姿势。牛男还记得当时露在水面上的是乌冬的后背和屁股。
“有区别吗?”
“当然有,如果按照齐加年老师的分析,我死的时候应该是仰面朝天。”
乌冬说话时的表情就像一只被蛇盯上的青蛙。
“为什么?”
“齐加年老师的推理是这样的:我是中毒而死,而非淹死。死亡的时候,身体中残留的空气让我浮在水面,几个小时过后空气耗尽,我便沉入浴缸。之后浴缸水位上升,扎比人偶掉在瓷砖地上。”
“没错。有什么问题?”
“这个诡计设计想要顺利实现,我有两件事非做不可。第一件是要在临死前把扎比人偶放在身上。第二件是不能被淹死——也就是死之前都不能喝水。”
“确实如此。”
牛男点点头。假如乌冬是淹死的,那么他的身体会直接沉入浴缸,无法再移动扎比人偶。
“如果我在临死前是仰面朝天,自然可以轻而易举地完成这两件事。我只需浮在水面,把扎比人偶放在肚子上,然后等待毒性发作。
“但是如果脸朝下的话,那可就麻烦多了。不仅要保持身体平衡,以防后背上的扎比人偶落入水中,而且等待毒性发作的过程还要仰着脑袋,不能让自己喝水。”
难度的确很大。牛男又点点头,慢悠悠地舔了舔嘴唇。
“你的意思我明白。但是按照齐加年的说法,就算是尸体也能够自行移动。你是先用脸朝上的姿势自杀,沉底腐烂之后在气体的作用下翻了个身。”
“这话说的。”乌冬甩着脸上的泥水,“这也太离谱了吧。”
“省省吧,少在这儿糊弄我。”
牛男说着举起了手中的刀,乌冬像守门员似的赶紧伸出双手。
“慢着慢着!我能证明自己是一直脸朝下的。你看。”
乌冬捞起漂浮在浴缸里的硅质穿环卡扣。泥水吧嗒吧嗒地落入浴缸。
“什么意思?”
“这是我脸上穿环的卡扣。这种穿环是从外侧把卡针刺入脸颊,然后用卡扣从嘴里固定。如果穿环脱落,那么卡扣就会留在嘴里。这不刚才它就从我的嘴里掉出来了嘛。
“假设牛汁老师你说的是对的,我是保持脸朝上的姿势死的,那么我沉入水中之后,卡扣就会直接从我嘴里浮出水面。而实际情况是卡扣就在我的嘴里,这说明从我死亡到我复活这段时间,我一直是趴在水里的。”
乌冬这几句话说得铿锵有力,肩膀上的肉也随之抖了三抖。
原来是这么回事。乌冬说得有道理。既然乌冬是脸朝下死的,那么利用尸变让扎比人偶掉出浴缸的诡计设计就不攻自破了。如此说来,在乌冬身亡之后,另有他人从浴缸里捞出扎比人偶,将其扔在了瓷砖地上。因此乌冬并不是最后一名死者——换句话说,他不是杀害牛男等人的凶手。
“还真不是你干的啊。”
牛男耸耸肩,把刀子放回衣兜。
“你能明白真是太好了。你的脸还好吗?”
乌冬似乎很抱歉。
玻璃碎片还扎在牛男脸上。看上去想要拔出来的话要费些力气。
“这又是一棵芜菁吗?唉,怎么总是我。”
牛男长叹一声。
夕阳西下,天空中的流云有如丝丝缕缕的棉絮。
牛男、肋、齐加年、乌冬四人前往沙滩察看艾丽的情况。
牛男头上缠着绷带,走起路来上身一摇三晃。亚热带特有的黏腻潮热的空气让他感觉很不舒服。如果自己还活着,这会儿肯定是满身大汗。
当牛男向另外两人解释了事情的经过,之前一溜烟逃离浴室的肋赶忙向乌冬赔好话,说什么“乌冬老师一看就不像凶手”。齐加年依然对乌冬持怀疑态度,但也只是阴着脸默然不语,似乎还没有找到乌冬的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