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惨剧三(第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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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给你好东西吃。

六岁那年,一个老人在路旁叫住乌冬。虽然这个俯身看着乌冬的老人牙齿残缺不全,模样有些古怪,但是脸上挂着慈祥的笑容。

乌冬被老人带进了路边的一栋破房子。随后乌冬便落入了一群像流浪狗一样散发着恶臭的老人们手中,他们给乌冬喂下了无数的鼻涕虫。这群老人是在打赌,看一个小孩子的肚子里能装下多少条鼻涕虫。那天以后,乌冬只要看见光溜溜的生物,就会全身冒汗,感到一阵阵的反胃。

为了避免再遭劫难。无论是工作、娱乐还是人际交往,乌冬只要察觉到丝毫危险便会逃之夭夭。他因此平安长大,不但能够自食其力,而且热爱推理小说的他还实现了出版一部推理作品的梦想。

此时此刻,被钉子扎穿头部的牛汁出现在他的脑海中。牛汁同样是用电线固定了门把手,但可能是被凶手的花言巧语骗开门了吧。乌冬回想刚才自己被齐加年和沙希叫开了门,他们俩若是凶手,自己早就没命了。绝对不能重蹈覆辙。

乌冬看向房门,发现电线松了。这样凶手从外面用力拉门,就能拉开一道缝隙。倘若凶手伸进手来解开电线,自己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他在房间里转了一圈,也没能找到电线的替代品。门厅的置物柜里倒是有麻绳,但如果在去主楼的路上被凶手袭击了,那岂不是自投罗网。难道自己只能老老实实地待在屋子里了吗——

乌冬抱着脑袋紧闭双眼,眼前浮现出晴夏的面庞。

他和晴夏初次相遇,是在成为作家的两年之后。畅谈《银河红鲱鱼》读后感的晴夏,让他第一次坠入爱河。他神魂颠倒地对晴夏吐露真心,尔后又相处了半年便定下婚约,度过了一段自己这种出身的人终其一生都求之不得的幸福时光。

然而梦终有破碎的那一天。晴夏遭到一个男人拳脚相向,随后又惨死在卡车轮下。

乌冬陷入深深的自责之中。

自己为什么没能保护晴夏?因为自己一贯逃避,从不直面危险。如果自己能够多听一听晴夏的倾诉,鼓励她与榎本桶断绝往来,或许她就不会死了。

东躲西藏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必须要面对内心的恐惧。

乌冬下定决心,他解开电线,缓缓地推开门。然后轻手轻脚地来到走廊。走廊里并没有人。

他穿过走廊来到主楼。门厅灯光熄灭,微弱的阳光穿过雨幕照射在地板上。

他正要跑向置物柜,忽然发现脚下的地毯上有污渍。是一摊红黑色的血迹。有人受伤了?

他抬头向上看去,这一看差点儿让他的心脏停止跳动。

只见齐加年的头耷拉在二楼走廊的栏杆空隙外面。

面部血肉模糊。

齐加年被干掉了。凶手可能就在附近。

乌冬跌跌撞撞地逃离门厅。沿着走廊向住宿楼狂奔。

他先看见了位于走廊前端的更衣室门。那里应该有还没用过的胶皮管。用管子固定门把手,然后就可以踏踏实实地躲在屋子里了。

乌冬上气不接下气地跑进更衣室。果然,篮子里有一条五米长的胶皮管。就是这个。

“哎呀。”

他手忙脚乱地拿起胶皮管,结果脚下一歪,身体失去平衡,头顶撞在了镜子上面,随即响起一阵玻璃碎裂的声音。

“好疼!”

一时间头也疼脚踝也疼。但是自己的叫声要是让凶手听见,那可就糟糕了。必须要赶快返回房间。

乌冬用手撑地,抬起头来,然而正在此时,他突然被定在了原地。

走廊上,一个满身眼球的怪物正低头盯着他。

不!我不想死!

乌冬屁滚尿流地钻进浴室,关上了门。

他一边用后背顶住门,一边环视四周。唯一的办法就是打破窗户逃出去。

然而就在他一咬牙松开门把手的那一刻——

“啊呀!”

他的身体遭受重重一击,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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