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剧二(第8页)
牛男抱着胳膊一动不动地回味着肋的话。竟有这种事?
“实在是让人费解。凶手难道是三途川[3]上的船夫吗?”
“具体情况还不清楚,但是凶手显然预先知道我们的身体会出现奇异的变化。凶手也因此提前做好了准备,来掩盖自己杀人狂的身份。”
“这是拿我们的身体做人体实验啊。这么一说,凶手就是那个医生齐加年了吧?”
“这个结论还为时尚早。这座岛上有五具尸体,所有人都被杀死了,凶手却仍旧下落不明。这一点不合情理。况且我们并非亲眼看见五个人被杀,唯一能够确定就是遇害身亡的有你有我。假如,五个人之中有人是自杀身亡,那么现在这种离奇的情形就解释得通了。”
“我也想到了。我刚刚复活的时候,我曾听到凶手将什么东西推入海中。当时凶手肯定还活着。但是在我复活到我发现尸体这样短暂的时间内,你们四个人没有一个能够完成自杀呀。”
“所以说,凶手布下的是疑兵之计!”肋甩掉烟盒,一副欣喜若狂的模样说道,“凶手伪造了自己被杀害的现场。”
“你小子兴奋什么?”
“眼下最重要的事就是查明五个人的死亡顺序。死亡期间必然是杀不了人的。因此最后一个死亡的人就是杀死其余四个人的凶手,而扎比人偶就是线索。”
“扎比人偶?”牛男低头看着半截身子露在床外面的扎比人偶,“什么意思?”
“这些泥人被破坏后的样子与死者的死状相似。但是在看过每个泥人之后,咱们发现它们还原死状的程度各有不同。我旁边埋在蜡油里的人偶,还有沙希老师身边被泼了硫酸的人偶,都如出一辙地对应了尸体的形貌。但是齐加年老师旁边的扎比人偶却并非如此。齐加年老师面部受伤,头部位于二楼栏杆空隙的外面,然而扎比人偶却是手臂脱落,横倒在走廊的墙根。”
“会不会是凶手马虎大意?”
“不会的。齐加年老师的手掌上粘着泥巴。这说明齐加年老师曾经用手抓住过扎比人偶。齐加年老师的头被按进栏杆空隙的时候,扎比人偶应该就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那齐加年为什么要揪掉泥人的手臂呢?”
“断臂泥人只是最终呈现出来的一个结果。当时,齐加年老师头破血流,他很清楚一旦失去意识就会失血而死,于是他想利用扎比人偶的泥巴来止血。尽管这样做可能并不卫生,但是情急之下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加之他扑倒在地,又根本无法脱衣包扎。因此扎比人偶手臂脱落,其实是齐加年老师拼命抠泥造成的。”
牛男咽了一口唾沫。没错,齐加年脸上的黑色污渍确实像是涂了泥巴。
“但是我们察看齐加年尸体的时候,人偶在他脚尖附近呀。”
“确实如此。如果人偶一开始就在那个位置,那么齐加年老师自然是抓不到的。事实上,在齐加年老师身亡之后,另有其人觉得人偶模样可怜,便将其从栏杆边缘挪到了走廊内侧。毕竟想要搬动尸体很难,但是挪动一个人偶则不费吹灰之力。
“从中我们能够得到这样一个推论,那就是齐加年老师死后,除了凶手之外,还有其他人活着。齐加年老师不是最后一名死者。”
“这么说,他也不是杀害我们的凶手?”
“是这样的。”
牛男忽然想起应秋山雨之邀前往摩诃大学的时候,自己曾经解救过被压在文件下面的“不思议娃娃”。哪怕只是一个人偶,看到它可怜巴巴的样子也会于心不忍。牛男能够理解这种心情。看来这四个人当中也有同情人偶的好心人。
“这个推论也适用于乌冬老师。乌冬老师的人偶并不在浴缸里,而是在浴室外的地板上。而浴缸里的水之所以像泥浆一样混浊,是因为扎比人偶一度被泡在水里。有人发现乌冬老师的尸体之后,把扎比人偶从水中捞了出来。因此乌冬老师也不是最后一名死者。”
“这么说乌冬也不是凶手了。但是只有这两个人偶的样子与尸体不同。那么嫌疑人就还有三个。”
“不对,牛汁老师你也适用于这个推论。”
“我?”牛男耸耸肩,“什么意思?”
“牛汁老师的头被铁钉刺穿,但是扎比人偶头上的钉子却被人拔了出来。说明有人发现牛汁老师的尸体之后,拔掉了人偶头上的钉子。”
牛男泄气似的,肩膀一下子垮了下来。这推理简直是在胡闹。
“这都是你瞎猜的吧。凶手顶多是先给扎比人偶钉上了钉子,然后又把钉子拔出来扎进了我的脑袋。”
“不是的,证据就在这里。”
肋像跳踢踏舞似的用脚后跟磕着地面。地板上是那两个并排的小圆洞。
“这和白蚁有什么关系?”
“这是凶手钉钉子的时候留下的痕迹。大的那个是用钉子钉牛汁老师头部的时候,钉子穿破额头钉进地板留下的痕迹。大钉子贯穿人头,所以洞眼里才会有黏稠的血迹。小的那个则是贯穿人偶造成的,洞眼里面只有泥巴。如果凶手两次用的是同一根钉子,那么两个洞眼的大小应该差不多。之所以洞眼大小不同,就是因为钉子有粗有细。再看这个扎比人偶,上面并没有钉子。可见是牛汁老师死后,有人把人偶的钉子拔了出来。”
“那么那根钉子去哪儿了?那个闲人还专门把钉子带走了?”
“没有。钉子粘着泥巴,也没有必要专门带走。我觉得那个拔出钉子的人把钉子直接留在了这个房间。”
“那你倒是说说钉子在哪儿呀。”
“根据我的推断,钉子应该在这里。”
肋指着牛男的运动鞋,露出了猥琐的笑容。牛男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他抬起腿看了看鞋底,果然满是泥巴的胶底上扎着一根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