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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用心保管。”
牛男说罢便把手表放回盒里。为了不在晴夏面前露怯,他在膝上重新把丝带打上了结。牛男不会打绳结,打十次也就只能成功一次。这次也是一样,最后打完不像蝴蝶结,倒像一只翅膀残缺的蜻蜓。牛男把耷拉着的丝带头胡乱团成一团,连同盒子塞进了衣兜。
“嗓子都冒烟了,真想来瓶啤酒。”
正当牛男对着只有红酒的菜单暗自抱怨的时候,服务员来上菜了。
随后晴夏便用略带紧张的声音谈起她对《奔拇岛的惨剧》的读后感。她称赞《奔拇岛的惨剧》把独特的风土人情融入了诡计设计,算得上是推理小说派别之中划时代的作品。牛男虽然听了个一知半解,不过他能看得出晴夏是实打实地陶醉在《奔拇岛的惨剧》当中,不像那种水性杨花之流。
“推理小说到底有什么意思?”
牛男说完就后悔了。这就好比职业棒球手问别人“棒球到底有什么意思”,不能不让人疑惑。不过晴夏非但没有惊讶,反而一脸认真地说道:
“我喜欢推理小说的结构。只要有线索,就必定能够给出符合逻辑的解释。”
“这倒是没错,毕竟内容作者都已经编好了。”
“我从事的是研究工作,研究那些今后很长一段时间也难以破解的谜题。而要破解这些谜题,又只有研究这一条路可走,所以作为研究者,有时候会有一些迷茫。不过这种时候我只要读一读推理小说,头脑就会清醒很多,内心也会更加坚定。”
晴夏字斟句酌似的回答道。她读书的境界还真是高。
“你提到的研究,是什么?”
“意识。我读的是心理系,研究意识。”
“意识?”
牛男鹦鹉学舌一般反问道。那是什么东西?对于连牵牛花都观察不好的牛男来说,这话题简直是摸不着头脑。
“我上中学的时候,我妈妈因为中风去世了。她有一年的时间处于植物人状态,尽管心脏还在跳动,但是说不出话。当时我想知道妈妈是否还有意识,可是不论是大夫还是学校里的老师都说不清楚。所以我上大学以后选择从事这一领域的研究。”
牛男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锡木帖的面容。那个男人步入晚年之后应该也经历过脑梗死引发的意识障碍。
“那么植物人状态是不是就意味着丧失意识了呢?”
“准确来说,这是一种大脑大部分功能受损的状态。大脑占据人脑的大半部分,其中脑前额叶掌管认知和情绪。就在这附近。”晴夏用手指在额头上比画了几下,“此外,还有位于后脑勺、处理视觉信息的枕叶,位于头部两侧、处理听觉信息的颞叶,位于头顶、综合处理视觉和触觉信息的顶叶。如果这些大脑部位全都坏死,那么基本可以认定人丧失了意识,但是部分实验结果也给出了否定的结论。”
“也就是说即便是植物人也是有思维活动的吧?”
“是的。在一次实验当中,我们在给予植物人患者声音刺激的时候,向对方传递了他‘正在打网球’‘正在家中散步’之类的信息。随后患者对应的大脑部位产生了与正常人一样的反应。由此我们得出结论,这位患者还有意识,能够理解语言的含义。”
牛男感到背后一丝凉意。外表看上去只是一副毫无思想的躯壳,实则在这躯壳之内竟然意识尚存。
“这么说你母亲也一直都有意识?”
“并不是这样,方才那个研究只是一个特例。如果不找出意识究竟来自何处,就无法从根本上解答这个问题。”
“不是从这附近产生的吗?”
牛男指着晴夏的额头。
“还不确定。神经元传递信号只是一个单纯的物理现象,但是为什么会产生意识?其中具体的机制还不得而知。因此有些观点认为意识只不过是我们的错觉,实际上并不存在。”
“意识不存在?肯定存在。你瞧!”
牛男把玻璃杯拿在手里,将杯中散发着烂葡萄气味的**一饮而尽。晴夏笑眯眯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