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厂(第1页)
十一月的山雾像沉睡未醒的野兽,厚重、缓慢地攀附在山腰,掩去远方的轮廓。寒风捲动松针,像小刀划过白雾。夜色被压得很沉,几乎没有月光,只有天边偶尔闪过几点星光。
沉霖渊蹲在林线边缘,呼出的雾气凝在口罩内,双眼穿过山雾,锁定那座半山腰的药厂。外观近乎完美,像政府大楼般冷静无害,顶部有高功率热能扫描仪与旋转式监视雷达,地面设有两层无人巡逻轨道车,地底则是隐藏式红外感应网。它不是一座药厂,而是一座科技堡垒——将人困在里面,也让所有秘密不被洩出,但沉霖渊知道,那底下是他弟弟困了三年的牢笼。
那组织不懂什么叫珍惜人才,七年训练,五年使用,然后拋弃。他们把他当枪养,最后却像废铁一样扔进这鬼地方,拿来炼药。
沉霖渊站在山路边缘,戴着夜视镜,整个人隐匿在山雾与热气中,彷彿整具身体与黑夜融为一体。他动作极轻,黑色战术服贴合身形,每个细节都经过调整,没有多馀的束缚,甚至连枪械都加装了消音模组与防潮套件。
「外围系统断电,60秒内进入盲区。」耳机里传来宋楚晚冷静的声音。
这是他亲手设下的破口,一整个月渗透主系统,只为骗过这座合法外衣下的监控巨兽。
「三点鐘方向有两个巡逻,已标记。」?严翼报告的声音从耳几传来,语气无波无澜,如同夜风掠过树叶。?他藏在距离药厂五百公尺的制高点,斜后方是一整片人工掘出的岩脊,掩护良好,视野开阔。
两声无声消音弹先后划破空气,巡逻人员的步伐戛然而止,倒在地上时甚至没惊动附近的虫鸟。
同时,沉霖渊身边,一道人影拔地而起,悄然靠近一名重装守卫。
那是在拳场上,手臂被对手刺伤的人,也是唯一一个经过训练后,存活下来的,他从背后掐住守卫的喉骨,右肘如铁鞭砸在颈后,伴随喀啦一声脆响,那人应声倒地。
看了看倒地的人,拳手又看向沉霖渊,像隻忠诚的猎犬等待主人的下一个命令。
指令一落,沉霖渊率先破门,身形贴墙渗入光线幽微的走廊。狙击火力持续掩护,封锁三楼至地下层的监视器与警卫通讯。
错误的时间,错误的选择。
拳手快步前衝,身形几乎是暴力般压近,一拳正面砸上对方颧骨,那人连哼都没哼,眼窝瞬间塌陷。他接着一个过肩摔,将第二人重重砸在地板,骨裂声在沉静中格外清晰。
「别让他们按警铃。」沉霖渊沉声道。
但仍有一名药厂技术员慌乱间衝向警报按钮——
远处,一颗子弹透过玻璃精准击穿手掌,警铃红灯闪了一秒后熄灭,彷彿从未存在。
拳手走过去,毫不犹豫地扭断那人的脖子,沉霖渊上前,挖出那技术员的眼球。
「他的权限最好够大。」
他们一路向下走,每经过一层,沉霖渊就用眼球扫一遍,寻找那熟悉的名字。
这里不是常规实验区,墙面不再是白色不锈钢,而是冰冷的银灰色防腐合金。空气中混着恆温机的金属味,还有一种说不出口的「死」气。
走廊末端,一组全副武装的警卫刚准备撤离。
拳手只是顿了一下,就像脱离控制的野兽衝了出去,双膝撞击第一名敌人胸口,把人整个撞飞,重装的金属装甲甚至发出碎裂声。第二人枪还没抬起,他手肘已抵上对方下巴,把头拧成不自然的角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