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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 我与狄仁杰的战略分歧(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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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十五,云州统帅部。秋高气爽,但议事厅内的气氛却凝重如铅。北境各州都督、新军将领、参谋人员济济一堂,墙上悬挂的巨幅地图用朱笔标注了密密麻麻的敌情符号。李元芳站在地图前,手中竹鞭点在阴山以北:“据最新情报,默啜已集结五万骑兵,其中两万是去年未参与战事的生力军。契丹大贺氏首领李尽忠(注:历史上此时契丹首领为李尽忠,万岁通天元年反周)、奚族首领李大酺均有异动,两部可动员兵力约三万。”竹鞭东移:“辽东方向,鞑靼、室韦等部虽未明确表态,但已停止向大周朝贡。若战事起,他们很可能趁火打劫。”竹鞭再西移:“西突厥阿史那匐延态度暧昧。虽未与默啜结盟,但其部三万骑兵在金山南麓频繁操练,意图不明。”最后,竹鞭落回云州:“我军目前在北境总兵力十五万,其中新军三万,边军十二万。若全线防御,兵力捉襟见肘;若集中使用”“必须集中使用!”朔州都督李楷固霍然起身,“将军,末将以为,当集中主力于云州,与突厥决战!只要打垮默啜主力,其余诸部自会退散。”代州都督娄师德摇头:“李都督此言差矣。若集中云州,朔州、代州怎么办?契丹、奚族从东来犯怎么办?西突厥若背盟南下又怎么办?此乃顾头不顾尾之策。”“那你说怎么办?”李楷固瞪眼。娄师德走到地图前:“当分兵把守。云州驻军五万,朔州四万,代州三万,余下三万作为机动。如此,可保全线无虞。”“分兵把守?”李楷固冷笑,“处处设防,处处薄弱!突厥骑兵来去如风,集中一点突击,你哪座城守得住?”两人争论起来,其他将领也加入战团。有人主攻,有人主守,有人主张先发制人,有人主张后发制人。议事厅内嘈杂如市。“够了。”李元芳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瞬间安静。他放下竹鞭,目光扫过众人:“诸位说的都有道理,但都只说对了一半。”众将不解。李元芳指向阴山:“我们要打,但不是全线开打。我们要守,但不是被动防守。”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我的方略是——主动出击,擒贼擒王。”“主动出击?”众将震惊。“对。”李元芳眼中闪过锐光,“默啜是祸首。只要打掉默啜,东西突厥联盟自破,契丹、奚族也会退缩。所以,我军当集中精锐,深入草原,直捣默啜牙帐!”此言一出,满堂哗然。“将军,这太冒险了!”张守珪急道,“深入草原,补给困难,地形不熟,若被围困”“所以需要周密计划。”李元芳打断他,“我计算过,从云州到默啜牙帐约六百里。轻骑三日可达。我们不必带太多粮草,以战养战,速战速决。”娄师德仍担忧:“若默啜避战呢?草原辽阔,他若逃遁,我军如何寻找?”“他不会逃。”李元芳肯定道,“牙帐是他的根本,逃了,他就不是可汗了。而且,我会逼他决战。”“如何逼?”李元芳嘴角微扬:“围点打援。”他详细解释:“我军兵分三路。一路两万,佯攻西突厥,牵制阿史那匐延;一路三万,东进威慑契丹、奚族;主力十万,直扑默啜牙帐。默啜必召各部来援,届时,我们在途中设伏,歼灭援军,再合围牙帐。”计划大胆而缜密,听得众将既兴奋又紧张。“此计若成,可一举解决北境之患。”李元芳环视众人,“但风险也大。需要各部密切配合,需要将士用命。诸位,敢不敢随我走这一遭?”短暂的沉默后,李楷固第一个站出来:“末将愿往!”“末将愿往!”“末将愿往!”将领们纷纷表态,热血沸腾。就在这时,亲兵来报:“将军,狄阁老从洛阳回来了,已到城外。”李元芳一怔:“这么快?快请!”狄仁杰风尘仆仆,连官服都未换,直接来到统帅部。看到满堂将领,他心中了然:“将军在议战事?”李元芳将方略简述一遍。狄仁杰听完,眉头越皱越紧。等李元芳说完,他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将军此计,太过冒险。”厅内气氛一凝。李元芳正色道:“狄公,兵者,诡道也。险中求胜,方为良将。”“老臣明白。”狄仁杰走到地图前,“但将军可曾想过,若一路有失,全局皆崩?”他指着地图:“佯攻西突厥,若阿史那匐延看出是佯攻,反而与默啜合击我军主力,怎么办?”“东进威慑契丹,若契丹不退反进,与突厥东西夹击,怎么办?”“主力深入草原,若默啜避战,迁延时日,我军粮尽,又怎么办?”三个问题,个个诛心。李元芳沉吟:“狄公所虑,我也想过。但用兵之道,没有万全之策,只有权衡利弊。此计虽险,但若成功,收益巨大。”,!“收益再大,也要先保证不败。”狄仁杰摇头,“老臣以为,当以稳妥为上。”“如何稳妥?”“固守边境,以逸待劳。”狄仁杰道,“我军有坚城利炮,有充足粮草。突厥人来攻,必损兵折将。待其疲惫,再伺机反击,方是上策。”李元芳苦笑:“狄公,此策虽稳,但被动。突厥人今年不来,明年不来,我们就要年年备战,耗费无数。而且,契丹、奚族见我军只守不攻,胆子会越来越大,终成大患。”“那也比冒险深入,全军覆没好。”狄仁杰坚持,“将军,你是北境统帅,肩负十五万将士性命,肩负边境安危。一步走错,满盘皆输啊!”两人的分歧,本质上是战略思想的分歧。李元芳崇尚主动进攻,以攻代守;狄仁杰主张稳健防守,后发制人。一个锐意进取,一个老成持重。都是为国为民,只是路径不同。将领们看着两位大佬争执,都不敢插话。最后还是李元芳退了一步:“狄公一路辛苦,先休息吧。此事容后再议。”狄仁杰也知道此时争论无益,叹了口气:“好,将军也再想想。老臣告退。”狄仁杰离开后,议事厅陷入尴尬的沉默。李楷固小声说:“将军,其实狄阁老说得也有道理”“我知道。”李元芳摆手,“所以我要再想想。今日先散会,各自回营,加强戒备。方案明日再定。”当夜,李元芳独自在书房,对着地图反复推演。狄仁杰的三个问题,确实切中要害。佯攻会不会被识破?契丹会不会反扑?默啜会不会避战?每一个问题,都可能让整个计划崩盘。但固守边境真的好吗?他想起了林薇的话:“最好的防御是进攻。大周要强大,就不能总是被动挨打。”想起了去年北伐,正是因为主动出击,才一举击溃西突厥,换来了一年和平。还想起了那些死去的将士——如果总是防守,还会有多少人死在城下?“将军,”亲兵在门外轻唤,“狄阁老求见。”李元芳一怔:“这么晚了快请。”狄仁杰走进书房,手里拿着一个食盒:“见将军书房灯还亮着,知你未眠。让厨房做了些夜宵,一起用些?”“谢狄公。”李元芳接过食盒,是两碗热汤面。两人对坐而食,暂时不谈军务。吃完面,狄仁杰放下筷子,轻叹一声:“将军,日间老臣言语冲撞,莫要见怪。”“狄公哪里话。”李元芳忙道,“您是老成谋国,我明白。”“那将军可想清楚了?”李元芳沉默片刻,反问:“狄公,您觉得,大周现在最需要什么?”狄仁杰思索:“需要长治久安。”“如何才能长治久安?”李元芳继续,“是靠年年备战,耗费国力?还是靠一劳永逸,消除边患?”“这”狄仁杰语塞。“狄公,我知道您的顾虑。”李元芳诚恳道,“深入草原,确实冒险。但您想想——如果这次不打,默啜会安分吗?契丹、奚族会安分吗?不会。他们会觉得大周软弱,会变本加厉。”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边境将士,已经苦了太久了。他们年年枕戈待旦,年年提心吊胆。他们的家人,年年望眼欲穿。这样的日子,还要过多久?”狄仁杰动容。“而且,”李元芳转身,“殿下正在推行新政,需要和平的环境。如果边境年年告急,新政如何推行?国力如何增强?”他走到狄仁杰面前,深深一揖:“狄公,我不是好战,我是想用一场战争,换取长久的和平。用一时的冒险,换取后世的安宁。”狄仁杰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统帅,眼中渐渐湿润。他想起当年,自己也曾年轻气盛,也曾想一举解决边患。但随着年纪增长,顾虑越来越多,胆子越来越小。也许是自己老了?“将军,”他终于开口,“你的心意,老臣明白了。但计划还需完善。”李元芳眼睛一亮:“狄公请讲!”“第一,佯攻西突厥,必须逼真。”狄仁杰道,“老臣愿亲自去西突厥,与阿史那匐延谈判,让他相信大周真要对他动手。如此,他才不会怀疑是佯攻。”“这太危险了!”李元芳急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狄仁杰笑了,“第二,东进威慑契丹,不能只靠军队。要派能言善辩之士,游说契丹各部,分化瓦解。若能让他们内乱,东线压力自解。”李元芳点头:“有理。第三呢?”“第三,也是最重要的。”狄仁杰正色道,“主力深入草原,必须保证退路。要在沿途设立补给点,储备粮草。万一战事不利,可从容撤退,不至全军覆没。”他顿了顿:“还有,必须取得殿下的支持。如此大的军事行动,没有朝廷首肯,名不正言不顺。”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李元芳重重点头:“狄公考虑周全。我这就写奏疏,详细说明方略,请殿下定夺。”“老臣也会附上一封信,说明利弊。”狄仁杰道,“但将军要记住——无论殿下是否同意,你都是北境统帅,要对十五万将士负责。”“我明白。”两人又商议了诸多细节,直到东方泛白。送走狄仁杰,李元芳毫无倦意。他提笔疾书,将方略、风险、应对之策一一写明。这封信,将决定大周未来十年的国运。也将决定千万人的生死。他写得极其慎重,字字斟酌。九月二十,奏疏送到洛阳。紫微宫偏殿,林薇召集核心重臣——姚崇、宋璟、李多祚、苏显儿,秘密商议。“诸位都看看吧。”林薇将奏疏递给众人,“李将军的方略,狄公的附议,还有风险分析。”众人传阅,脸色各异。姚崇看完,深吸一口气:“此计太大胆了。若成,北境可安十年;若败,后果不堪设想。”宋璟皱眉:“深入草原六百里,补给线太长。若被截断,十万大军危矣。”李多祚却兴奋:“末将觉得可行!当年卫青、霍去病深入漠北,一举解决匈奴之患。如今我军装备更精,为何不敢?”苏显儿担忧:“但狄公说的风险确实存在。契丹、奚族态度不明,西突厥反复无常,都是变数。”众人争论不休。林薇静静听着,等大家说完,才缓缓开口:“诸位说的,朕都想过。风险确实大,但收益也大。关键问题是——我们有没有必要冒这个险?”她站起身,走到悬挂的地图前:“北境之患,困扰中原数百年。汉朝打了,唐朝打了,前朝也打了,但边患从未根除。为什么?因为我们总是在家门口打,从来没有打进草原深处。”她转身:“李将军的方略,就是要改变这个模式。不要等敌人打来,要主动打出去;不要在家门口决战,要在敌人家里决战。”“可是”姚崇还想劝。“姚相,”林薇打断他,“你知道去年备战,耗费多少钱粮吗?八百万两!这还只是备战,没真打。若年年如此,大周有多少家底可耗?”她顿了顿:“而且,总在边境打仗,遭殃的是边民。云、朔、代三州,人口已比十年前减少三成!为什么?不是死了,是逃了!他们受不了年年战乱!”这番话,说得众人沉默。“所以,”林薇斩钉截铁道,“朕支持李将军的方略。但必须做好万全准备。”她开始部署:“第一,狄公去西突厥,朕准了。但要加强护卫,确保安全。”“第二,东线契丹,不仅要派使臣,还要调辽东军南下威慑。软硬兼施,让他们不敢妄动。”“第三,主力出征,粮草补给必须充足。沿途设立十二个补给站,每个站储备十日粮草。由禁军精锐护卫,确保补给线安全。”“第四,”她看向李多祚,“李将军,你亲自去北境,协助李元芳。你是老将,经验丰富,可补其不足。”李多祚单膝跪地:“末将领命!”“第五,”林薇最后道,“此战关系国运,朕要亲征。”“什么?!”众人大惊。“殿下不可!”姚崇急道,“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何况一国之君!”“正因是一国之君,才要与将士同甘共苦。”林薇坚定道,“朕不是去冲锋陷阵,是去坐镇中军,鼓舞士气。”她环视众人:“这一战,不仅是为消除边患,更是要告诉天下——大周有明君,有良将,有敢战之兵!从此以后,任何敢犯大周者,都要掂量掂量!”众人被她的气魄震慑,再无人反对。“姚相,”林薇下令,“你留守洛阳,处理朝政。宋御史,你随朕出征,负责军纪监察。苏显儿,你统筹情报,确保信息畅通。”“臣遵旨!”决议已定,整个国家机器开始高速运转。九月二十五,李多祚抵达云州。与他同来的,还有林薇的密信和任命诏书。李元芳看完,既感动又担忧。“殿下要亲征太冒险了。”“殿下心意已决。”李多祚道,“将军,我们只能确保万无一失,不让殿下涉险。”狄仁杰也拿到了出使西突厥的诏书:“老臣三日后出发。将军,东线契丹之事”“已安排妥当。”李元芳道,“已派使者去契丹,承诺若他们保持中立,战后开放辽东互市,并给予册封。若他们执意与突厥联手”他眼中寒光一闪:“辽东军五万已南下,必要时可先发制人。”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准备。十月初,北境已是一片肃杀。十万主力集结云州,旌旗蔽日,刀枪如林。新军的三万人全部编入主力,他们装备精良,士气高昂,是整支军队的尖刀。李元芳每日操练阵法,从进攻到撤退,从野战到攻城,反复演练。,!“记住!”他在校场上高喊,“我们不是去送死,是去立功!打完这一仗,北境太平,你们都是功臣!朝廷有重赏,百姓会铭记!”“万胜!万胜!”将士们齐声呐喊。十月十五,林薇驾临云州。她没有摆銮驾,只带三千禁军护卫,轻车简从。当一身戎装的皇太女出现在城头时,全军沸腾。“殿下千岁!”声浪如潮,震动天地。林薇抬手,全场瞬间安静。“将士们!”她的声音通过特制的铁皮喇叭传遍全场,“今日,朕与你们同在!这一战,不为开疆拓土,不为耀武扬威,只为两个字——和平!”她环视十万大军:“我们要用这一战告诉所有人——大周热爱和平,但绝不惧怕战争!谁敢破坏我们的和平,我们就用刀剑还击!”“用刀剑扞卫和平!”李元芳振臂高呼。“用刀剑扞卫和平!”十万将士齐声应和,声震九霄。林薇走到李元芳面前,从腰间解下宝剑,双手递上:“李将军,此战全权委托于你。望你不负朕望,不负将士,不负天下!”李元芳单膝跪地,双手接剑:“臣誓死效命!不胜不归!”出征仪式结束,林薇回到行宫,召集最后一次军事会议。与会者只有五人:林薇、李元芳、李多祚、狄仁杰(临行前最后一次参会)、苏显儿。“诸位,”林薇神色肃穆,“此战关乎国运,朕不多言,只问一句——都准备好了吗?”李元芳汇报:“十万主力已集结完毕,粮草足够三月之用。沿途十二补给站,均已建成并驻军。”狄仁杰道:“老臣明日出发去西突厥,必让阿史那匐延不敢妄动。”李多祚:“东线契丹,使者已回报,李尽忠承诺保持中立。但奚族李大酺态度暧昧,已命辽东军加强戒备。”苏显儿:“‘听风’在草原的暗桩全部激活,可随时传递情报。”林薇点头:“好。明日寅时,大军开拔。朕坐镇云州,等你们凯旋。”她顿了顿,看向李元芳:“元芳,记住——你是统帅,但也是丈夫。要活着回来。”李元芳心中一热:“臣遵旨。”当夜,云州城灯火通明。将士们检查装备,收拾行囊,与家人告别。这一去,不知多少人能回。但无人退缩。因为他们知道,这一战,是为家园,为亲人,为和平。十月十六,寅时,天色未明。十万大军悄然出城,如一条黑色长龙,向北蜿蜒而去。城楼上,林薇披着大氅,目送军队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她的身边,狄仁杰轻声道:“殿下放心,李将军一定能胜。”“朕相信。”林薇点头,“但朕更希望,这是最后一场战争。”朝阳初升,照亮了草原的方向。那里,将决定两个民族的命运。也将决定一个时代的走向。林薇握紧栏杆,心中默念:“愿天佑大周,愿将士平安,愿此战之后,天下再无兵戈”:()凤倾天下从蛇灵逆党到女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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